射箭馆外,雨势渐渐小了些,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。
远处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闪烁的警灯穿透黑夜,迅速接近射箭馆。显然是白嫣通知的同事赶到了。
白嫣正靠在墨浩然的吉普车旁,默不作声地用车上找到的碘伏棉签,擦拭着手臂上一道不知何时被划出的细小血痕。她的表情依旧冷淡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与脱险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侧门被从里面用蛮力拉开。
墨浩然走了出来,样子颇为狼狈。巡警制服被撕裂了好几处,脸上沾着灰尘和一点点淤青,身上散发着打斗后的汗味和雨水的湿气。但他眼神亮得惊人,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释然和些许无奈。
他走到白嫣面前,扯了扯破掉的衣领,苦笑一声:“阿嫣,你丢下我跑就算了,怎么还把门给带上......”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怪,反倒有点温柔和......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白嫣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只是默默合上急救包,放回吉普车的后座。
然后,她转过身,将自己那把反曲弓递到墨浩然面前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弓弦松了。”
墨浩然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接过那把保养得极好的弓。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弓身和微微松弛的弓弦,他脸上的无奈和苦笑缓缓消失,眼神不自觉地变得专注起来。
他检查了一下弓臂和弦槽,手法熟练:“应该是震到了......你这把弓的弦蜡也该补点了......”他边说边自然地调整起来,手指灵活地操作着,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白嫣就站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他摆弄她的弓,雨丝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凝结成细微的水珠。她的目光掠过他脸上那点淤青和破掉的衣领,冰封般的眼底,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微弱的波动。
几名警察冲了过来:“白警官!墨......墨警官你在啊?没事吧?”
墨浩然刚好调整完弓弦,将弓递还给白嫣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带着几分痞气:“没事儿,路过。”
警察们看着馆内横七竖八呻吟的混混和散落的刀棍,面面相觑。
队尾新来的民警偷偷瞄了眼白嫣,然后又看向墨浩然,小声地跟前辈嘀咕道:“刚才走出来的巡警大哥是谁?他怎么也在这?”
被问及的老警员揶揄道:“白警花你就别惦记了,没戏。”
“我没有!哎!”小警员脸上一红,到底忍不住八卦道:“跟我说说呗!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
老警员却不再多嘴,只是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,“他是咱局里出了名的刺头,好些人都知道他很能打,”老警员扫了眼那或昏死过去或哀嚎惨叫的“倒霉蛋”以及地上跟批发似的刀具和铁管,感叹了一声:“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么能打......”
白嫣接过弓,手指无意间擦过墨浩然温热的手掌,她微微一顿,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,开始向同事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,声音冷静清晰,一如既往。
墨浩然看着她的背影,将手插进裤兜里,指尖传来某个护腕的触感。
夜凉如水。
撞坏的门、钉入墙体和地面的箭矢、被风吹动的挂画、以及渐渐停歇的雨声,似乎都在无声地述说着二人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