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阖的轮椅停在窗边,指尖捻着一枚圆润的围棋棋子。他的目光划过楼下那几张年轻面孔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棋子,”他低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该落盘了。”指间的棋子“啪”一声,稳稳按在办公桌上的棋盘一角,那里,一枚黑子撕开了一片空白的区域。
——
次日清晨,警局顶楼。
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焦虑混合的气味,局长林国逸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最终,林国逸缓缓停在了窗户边,满脸愁容地望着远方,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映在他布满红丝的眼睛里,扭曲变形。
林国逸觉得自己快要被文件淹死了。
新影化工案舆情沸腾,记者天天堵门;昨夜射箭馆大规模械斗,虽然嫌疑人全数抓获,但影响恶劣;再加上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案,和年年垫底的破案率...
他暴躁地揉着太阳穴,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快要走到尽头。
这时候,敲门声突然响起——不紧不慢,三下。
“进。”
木门应声而开,轮椅平稳地滑入办公室,坐在轮椅上的苏阖表情淡然如水,与林国逸满脸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林局。”
林国逸深深吸了口烟,转身走向沙发,经过他身边时没好气道:“后勤部的工作直接找副局长汇报就可以了。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,你就先回去吧!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忙!”每次见到曾经的“刑警之光”成了如今的模样,林国逸总会油然生出几分同情,但今天,他确实没有多少耐心。
苏阖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局长的焦躁:“我是来给您解忧的。”
他递上一份文件。标题是《关于成立“疑难案件特别处理小组”的提议》。
林国逸脚步顿住,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,眉头越皱越紧:“挂靠在后勤部,不占正式编制,预算走边缘项目......墨浩然、白嫣、虞褚、孙若卿?苏阖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这几个哪个不是麻烦精?”墨浩然这个刺头就不用说了,就连孙若卿他也是印象深刻——性子温吞、做事笨手笨脚的,据说还有轻微自闭症!
“正是因为他们都是‘问题人员’,才需要集中管理。”苏阖语气平淡,像在讨论菜肴和烹饪,又隐隐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锋芒:“墨浩然,军警格斗第一;白嫣,射箭冠军;虞褚,高考状元;孙若卿,名牌大学医科生。放在一起,对外,是局里重视人才、给问题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;对内,是废物回收利用,眼不见为净。一举多得,舆论的沸点自然就转移了。”
提到“舆论转移”的时候,林国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苏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至少,能暂时堵住各方的嘴。”
林国逸的目光落在“地点:西区三号旧仓库”那一行上。那地方位于警局最边缘的区域,偏僻得鸟不拉屎,宽敞倒是真宽敞。
林国逸脸上的焦躁渐渐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。他慢慢坐进宽大的沙发,手指敲打着桌面,“你有什么把握他们能有用?”
“我没有把握。”苏阖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把他们归拢一处,放在您眼皮底下,破了案,是意外之喜;破不了,也在情理之中。废品回收站而已,谁会真的在意?不如扔去试试,万一呢?”
林局长沉默了片刻,终于抓过钢笔,在文件上签下大名。
“行了,赶紧把他们弄走。我看着就头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