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部长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
饭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。
杨厂长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,滚烫的茶水溢出来烫到了手背,他却毫无知觉。
画出全套图纸?
这几个字,像一颗颗重磅炮弹,在他们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那不是菜单,不是菜谱,是代表着一个国家钢铁工业命脉的高炉设计图!是一个需要庞大工程师团队,耗费数年心血才能完成的浩瀚工程!
何雨柱一个厨子,说他能画出来?
“何雨柱同志。”李部长重新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何雨柱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源自高位的压力,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崩溃。
杨厂长也回过神来,连忙打圆场:“部长,雨柱他……他可能就是打个比方,意思是说他对这个很有想法……”
“我没有打比方。”何雨柱打断了杨厂长的话。
他平静地回视着李部长,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或心虚。
“给我一间安静的办公室,足够大的图纸,还有一套精密的绘图工具。三个小时,我给你们一座全新的高炉。”
他的语气就像在说“给我一口锅,半小时,我给你们一道开水白菜”一样简单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,反而带来了山崩海啸般的冲击力。
李部长死死地盯着他,足足看了一分钟。他试图从何雨柱的脸上找出一丝吹牛、疯狂或者哪怕是紧张的情绪。
但他失败了。
何雨柱的眼神就像一口古井,深不见底,不起波澜。
“老杨!”李部长猛地一拍桌子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去!把厂里最好的绘图室腾出来!保卫科的人清场,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!”
“啊?部长,这……”杨厂长懵了。
“啊什么啊!快去!”李部长吼道,“把厂里库存的,给苏联专家用的那套德国进口绘图工具拿出来!还有,把仓库里最大号的图纸,给我搬一沓过去!”
李部长的眼中,此刻燃烧着一团火焰。
那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,也是一个实干家抓住万分之一机会的决绝。
他不知道何雨柱凭什么,但他愿意赌!
赌对了,国家的钢铁产量就能上一个天大的台阶!
赌输了……也就是浪费几张图纸和三个小时而已。
“是!”杨厂长被李部长的气势所慑,再也不敢多问,立刻转身,小跑着冲了出去。
“何雨柱同志。”李部长转向何雨柱,语气郑重无比,“我给你这个机会。三个小时后,我希望看到的,不是一堆废纸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您会看到一个奇迹。”
说完,他迈步跟上了杨厂长的背影。
饭厅里,剩下的几位客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荒谬和不解。
一个厨子,要去设计炼钢高炉?
这个世界,是不是太疯狂了点?
……
轧钢厂,技术科最深处的一间保密绘图室。
这里通常只有总工程师才有资格使用。
此刻,巨大的绘图桌上,铺着一张近两米宽的崭新图纸。桌旁,一套泛着金属光泽的德国绘图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,宛如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杨厂长亲自检查了一遍门窗,然后对站在门口的李部长点了点头。
“部长,都准备好了。”
李部长看向何雨柱:“需要我们回避吗?”
“不用。”何雨柱走到绘图桌前,拿起一支铅笔,在手中掂了掂,“你们就在这看吧,正好,有不懂的地方,我画完可以直接给你们讲。”
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