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多的时光,倏忽而过。
距离那屈辱的三年之约,仅剩最后几日。
这两年,叶凡的经历堪称一部活着的传奇。
万妖山脉的万丈悬崖下,他九死一生,夺得残缺的地阶功法《焚天诀》。
上古修士的洞府深处,他误吞一枚朱果,洗髓伐经,脱胎换骨。
每一次濒死的挣扎,每一次浴血的搏杀,都凝练成他此刻的锋芒。
他有绝对的自信!
如今已入神海境初期的自己,已拥有掀翻林枭的全部资本!
……
不朽魔朝,都城。
叶凡一袭青衫,脊梁挺得笔直,孤身立于城外。
眼前的雄城,就是一头真正活着的洪荒巨兽,匍匐于大地之上。
漆黑的城墙高耸入云,其上铭刻的阵纹明暗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威压。
连空气都沉重得像是铅汞,每一次呼吸都需用尽全力。
叶凡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。
“林枭,我叶凡,回来了!”
“今日你欠我的,我要你连本带利,千倍万倍地偿还!”
他猛地吸气,胸膛剧烈鼓胀。
丹田之内,灵力化作沸腾的岩浆,沿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喷涌。
下一刻,他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,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。
“林枭!三年期至,滚出来受死!”
声音裹挟着神海境修士的无上威压,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浪,朝着那座巍峨的魔宫滚滚冲去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或许,魔宫会大阵齐开,无数强者冲天而起。
又或许,林枭会一剑破空,以更强势的姿态回应他的战书。
然而。
现实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足以震碎山岳的音浪,撞在巍峨的魔宫之上,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。
城墙上,那些身披漆黑甲胄的魔朝守卫,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。
其中一个,还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。
他们的眼神,轻飘飘地扫过来,像在看一只猴子在卖力地翻着无人喝彩的跟头。
街边的小贩依旧在卖力吆喝。
路过的行人投来几道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,便立刻加快脚步,生怕沾上什么天大的麻烦。
一个孩童好奇地指着他,刚想说些什么,就被他母亲惊恐地一把捂住嘴,强行拖走。
“那人谁啊?敢在魔宫门口叫嚣,活腻了?”
“听声音,好像是叫……林枭?那不是太子殿下的名讳吗?”
“疯子,又一个想挑战太子殿下博取名声的疯子。”
议论声极小,却一字不漏,如最恶毒的诅咒,钻进叶凡的耳朵。
一股滚烫的岩浆,从他脚底轰然炸开,直冲天灵盖。
他感觉自己蓄满了万钧之力,打出了平生最强的一拳,结果却打进了一片虚无。
不,比打进虚无更让人崩溃。
是他的存在,他的一切,被所有人,彻彻底底地无视了。
叶凡的脸颊瞬间涨成猪肝色,脖颈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,正欲再度嘶吼。
“嘎吱——”
那扇紧闭的魔宫大门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缓缓洞开一道缝隙,仅供一人通过。
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,从门后的阴影中,慢吞吞地踱了出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灰色长袍,头发花白而稀疏,满脸的褶子深深刻在一起。
正是东宫的老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