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浑浊的目光在叶凡身上轻轻一扫。
那眼神，没有轻蔑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，仿佛在看脚边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“何人？”
“在此喧哗？”
声音嘶哑，干瘪，不携带任何人类的情绪。
叶凡胸中的怒火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“我！乃！叶！凡！”
他咬碎了后槽牙，一字一顿地吼道。
“与你们太子，有三年之约！”
“哦……”
老管家拖长了音调，一副竭力思索的模样，还用干枯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。
“叶凡……啊，想起来了。”
随即，他脸上那份恍然，瞬间化作了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鄙夷。
“原来是你这只小虫子。”
“三年了，竟然才爬到神海境，真是个废物。”
轰！
这句话，比世间任何神通，任何酷刑，都更具毁灭性的杀伤力。
它狠狠一刀，劈在了叶凡的道心之上！
他引以为傲的修行速度！
他这两年多来最大的底气！
在这个老仆的口中，竟只换来了“废物”二字！
叶凡气得浑身剧烈颤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抠得血肉模糊，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滑落。
“少废话！”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让林枭滚出来！”
老管家摇了摇头，那双浑浊的眼中，竟真的透出了一丝怜悯，甚至还叹了口气。
“太子殿下现在忙得很。”
“小少爷昨日刚学会引气入体，殿下今日正亲自指导他修行，哪有闲工夫搭理你这种陈年旧事。”
小少爷？
林枭……他有儿子了？
叶凡的大脑，嗡的一声，彻底空白。
他在这里，为了一个可笑的约定，忍受了三年的屈辱和痛苦。
而那个他视为一生之敌的人，早已将他抛之脑后。
甚至，连孩子都有了。
何其……可笑！
看着叶凡那副失魂落魄，信念崩塌的样子，老管家似乎也彻底失去了兴趣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“这样吧。”
他的语气，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夏蝉。
“老奴陪你玩玩，省得你在这儿聒噪，扰了小少爷的清净。”
“若你能接下老奴一掌，便让你见太子一面，如何？”
话音未落。
他那只布满皱纹，干瘪如枯树皮的手掌，就这么平平无奇地，向前轻轻一拍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惊天气势。
可在那一掌推出的瞬间，叶凡骇然发现，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挤压！
周身的空间粘稠得如同神铁浇筑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！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掌，在他的视野中，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，然后不断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