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怒,未悲,甚至未动。
【剑心通明】流转不息,映照两世命运交汇点。
若他不曾死,便不会觉醒剑心通明。
若他未被背叛,便不会斩断权谋执念。
若他不曾自陨,便不会重活一世,执剑问道。
这一世的他,早已不是困于宫墙的世子,而是手握断剑、心向剑道的修者。
“你非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如冰湖,“乃我所弃之壳。”
话音落,虚空中一道剑光凝成,“孤光”再现他手中。剑身残缺,却锋芒不减。
他抬剑,剑锋直指幻影眉心。
幻影睁眼,嘴唇微动,似要说什么。
一剑斩落。
剑光如霜,自幻影天灵劈下,直透胸腹。幻影未叫,未闪,只是缓缓崩解,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刹那间,体内灵力轰然震荡。
经脉如被重锤敲击,又似被利刃剖开。灵力如洪流冲刷旧道,强行拓宽通路。识海深处,那缕上古剑灵残意微微震颤,剑心通明自动升华,视野所及,竟能窥见灵力在经络中的流转轨迹。
修为突破,凝气八重。
阵台外,地面冰蓝剑纹蔓延三尺,寒气凝霜,草木枯萎。守阵弟子脸色骤变,连连后退,撞上身后石碑才停下。
幻境已破。
萧景琰睁眼,仍立于阵台中央。青铜铃静止不动,六角阵纹熄灭大半。他呼吸平稳,额角却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眉骨斜疤滑下,滴落在“孤光”剑柄上。
血未流,剑未颤。
他左手三指缓缓移回剑柄三寸处,指尖触到那道永不消退的剑形疤痕。怀中玉简冰寒如旧,却不再脉动。
阵台边缘,白瓷盏静静躺着,盏底残留的水渍已干涸,只余一道细痕,斜斜划过瓷面。
他抬步下台,靴底碾碎一层薄霜。
守阵弟子张了张嘴,终未出声。
山风掠过,吹动他半马尾发丝,发梢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芒。
他行至山道转角,忽停步。
前方石壁上,一道剑痕斜劈而下,深达三寸,边缘整齐,显然是新刻。他凝视片刻,认出这一式——正是《上古剑典》第三页所载“断尘”,以剑意斩断执念,不滞于形。
他未多言,抬手将“孤光”归鞘,转身离去。
风中,那道剑痕边缘,一块碎石悄然剥落,坠向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