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曾在裴仲书房闻到过龙涎香,但此次靠近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龙涎香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异样的药腥味。
他不动声色,右掌血痕顺势一滴,血珠落下,正中裴仲袖口暗藏的符纸。
“嗤——”
符纸遇血即燃,化作灰烬,随风散去。
裴仲笑容未变,手已收回。
萧景琰抬眸,首次开口:“丞相之礼,重若千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对方双眼:“只望下次,莫再以龙涎香掩药腥。”
全场一静。
裴仲瞳孔微缩,笑意僵了半瞬,随即朗声笑道:“世子妙语,老夫受教了。”
他拱手退开,仪仗随之撤离。
萧景琰未再停留,转身离场。
回至暂居小院,他关上门,取出那枚青铜片。夜已深,屋内无灯,唯有窗外月光斜照。青铜片置于石台,片刻后,竟自行微烫,表面“承业”二字泛起幽光。
他凝视片刻,右掌划过剑脊,血滴落下,封于片上。光芒渐熄。
他将青铜片收起,立于窗前,望向寒渊峰方向。峰顶积雪未融,山势如剑指天。
左手指节再度压上“孤光”剑柄。
试炼已毕。
但真正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
他转身欲取水杯,忽觉袖中令符一震。低头,令符边缘竟浮现细密裂纹,似被某种力量侵蚀。他抽出令符,发现裂纹走势竟与昨日洞府石门上的“心”字剑痕完全一致。
他未动。
令符在掌中缓缓旋转,裂纹越来越多,最终“咔”地一声,断为两截。
断裂处,露出一线极细的金丝,缠绕其中,正欲蠕动。
他左手一握,剑柄撞地,一道剑意震出,金丝瞬间断裂,化为黑灰。
他盯着那截断符,目光冷峻。
窗外,一只乌鸦掠过屋檐,翅尖扫落一片瓦砾,砸在院中水缸上,发出清响。
他未回头。
缸中水面映着月光,血珠从他右掌滴落,砸进水中,晕开一圈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