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谷的火终于熄了,只剩焦土在雪下闷着余烬。萧景渊站在谷口,刚下令将北燕主帅的头颅装盒送往敌营,影阁死士便疾步而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女帅未归,灵力波动断在北岔。”
他没说话,转身就走。
韩戮带死士跟上,风雪吞了半句传令。北岔地势更险,断崖夹道,积雪没膝,一行人踩着血迹前行。三具北燕尸体横在岔口,皆颈断,刀痕凌厉——是她的手笔。再往里百步,雪地塌陷,血渗出来,像墨滴入纸。
她倒在石缝间,右肩插着一支黑羽短箭,箭尾刻着扭曲符文。人还醒着,左手死死攥着刀柄,指节发白。见他来,想撑起,却只牵动伤口,黑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。
“别动。”萧景渊单膝压雪,掌心贴她后颈,灵力探入,立刻察觉异样——那毒不止蚀灵,竟在逆向牵引灵脉,往心口聚。
她咬牙:“三祭司伏击……我杀了两个。”
“第三个呢?”
“逃了。带走了箭匣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这毒……是冲你来的。”
萧景渊眸色一沉。他撕开她肩头衣物,箭头已半融进血肉,符文随呼吸微闪。他并指成刃,直接剜出,血喷了一地。
“啊——!”她闷哼,额头撞上他肩甲。
他封住她三处大穴,将人背起。死士要上前搀扶,他摆手:“守住路口,半个时辰内不许有人进来。”
雪越下越大,回营路上,识海忽地一震。
一道声音响起——
“她血可引门,慎护。”
他脚步没停,却把人往上托了托。
帐内炭火正旺,医官刚进门就被他拦下。“出去,这毒你解不了。”他反手掷出一枚丹药,“含着,别咽。”随即扯开她外甲,剪开内衫,露出整条右臂。
黑气已爬至腋下。
医官惊道:“这是北燕秘炼的‘蚀灵散’,需以同阶灵力引毒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她灵脉尽废,是吧?”萧景渊坐到床边,掌心覆上伤口,“我知道。”
他闭眼,灵力探出,如丝线缠进她经脉,一寸寸剥离毒素。过程极痛,她牙关咯咯作响,冷汗浸透里衣,忽然抬腿踹他胸口。
“滚开!我不用你救!”
他没躲,任她踢了两下,才冷冷道:“你现在死,北境三天内就会被北燕再占。你爹的仇,谁报?你的兵,谁带?”
她瞪着他,眼里全是火。
他不退不让:“你要觉得这是施舍,那就当是赌命。赢我一局棋,明天随你出战。”
她冷笑:“你疗个伤还要加赌注?”
“不是疗伤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棋子,放在案上,“是救命。你选不选?”
她盯着那枚棋子,良久,咬牙:“好。你输了,立刻放我走。”
“赢了呢?”
“……随你。”
他点头,掌心灵力一震,毒血从她肩头喷出,染黑半张床褥。她痛得蜷身,指甲抠进他手臂,嘴里溢出血沫。
半个时辰后,毒尽。
她瘫在床上,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。萧景渊收回手,指尖发颤,额角也见了汗。四品灵脉强行引毒,损耗不小。
他起身倒了杯水,递过去。
她没接,只问:“棋呢?”
他从柜中取出棋盘,摆在床前矮案。黑白子分置两侧,棋未落,势已张。
她撑起身子,执黑先行,第一子直接压向天元。
“你总避战,靠算计赢人。”她落子如锤,“可天下不是棋盘,是血肉堆出来的。”
“寒州是棋盘。”他应子于边角,“人是棋子,但你可以做执棋的那只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