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?你算什么?”
“我?”他落下一子,封她左翼,“我是那个让棋盘存在的东西。”
她冷哼,转攻右路,连破两阵,攻势如铁骑踏雪,不留退路。他不急不躁,守中带诱,诱她深入。
“你明明能杀尽残敌,却留一线。”她咬牙,“为什么?”
“留一线,他们才会再派祭司。”他抬眼,“我等的就是那个带箭匣的人。”
她一怔,随即笑出声:“所以你早知道这毒冲你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救我?”
“因为只有你能镇住北境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缺一把刀,不能断。”
她盯着他,忽然道: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以前你靠声音活着。”她指了指耳朵,“现在你主动走棋,还敢赌命救人。”
“声音只是回音。”他落子,断她退路,“真正下子的,是我自己。”
棋至中盘,她攻势渐滞。他白子如云布阵,悄然成势。她强行破眼,却被反围,三路黑子尽陷。
“你输了。”他说。
她不认,还要落子,手却一抖,棋子滚落案下。
她喘着气,笑了:“你赢了棋,未必赢得了人心。”
“人心不必赢。”他收子入盒,“只需同向。”
帐外雪落无声,炭火噼啪一响。
他起身披氅,走到帐口,忽又折返,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布,轻轻覆在她枕下。
正是她昨夜递给他擦血的那块。
她看见了,没说话。
他转身掀帘而出。
风雪扑进来一瞬,她忽然开口:“萧景渊。”
他停步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成了你的棋子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他背对着她,声音很轻:“那你就是最重要的那一枚。”
帘子落下。
帐内只剩她一人,盯着那方染血的布,指尖动了动。
识海深处,那道声音再次响起——
“她伤愈之日,即门开之时。”
萧景渊走在雪中,脚步未停。
他左手按在左眼角,那道旧疤正隐隐发烫。
前方军报飞来,他抬手接住,未拆。
雪地里,一串脚印延伸向主营,脚印边缘,有极淡的黑气随风散去。
他忽然回头,望向女帅军帐。
帘缝透出一点昏光,映在雪上,像被冻住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