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用。”青衫人摇头,“玉牒上的印,早被换了。你拿来的,是假的。”
萧景琰眉峰微动。
“不是誊抄本的问题。”青衫人眯眼,“是原始玉牒本身,已被调包。印纹看着一样,可灵韵不对。真正的内廷密印,会在子时渗出一丝紫气,那假货——没有。”
萧景琰沉默。剑心通明回溯昨夜执事焚卷时的地砖震颤,确有一丝异样灵印残留,与眼前龟甲上的纹路隐隐共鸣。那不是伪造,而是……被覆盖。
“你知道谁动的手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青衫人摇头,“但我知道,你想查的‘守夜名单’,不在玉牒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寒渊旧档。”青衫人指向寒渊峰后山,“峰主更替时,所有未归档的残卷,都会封入旧档窟。那地方,二十年没人去了。”
萧景琰目光未移: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青衫人咧嘴,又笑:“因为我查过同样的事。”
他笑声一收,声音骤低:“三十年前,我也站在这里,查前任峰主之死。结果,被剥去三层神识,扔在雪地里等死。他们以为我忘了……可有些事,忘不掉。”
他盯着萧景琰:“你剑意里有股狠劲,和当年的他一样。但你比他聪明——你没去碰玉牒,你先查地脉。”
萧景琰未动。
“我助你,不是为了报仇。”青衫人缓缓道,“是为了那招‘醉看青山’。我练了一辈子,只摸到边。可你……你懂。”
他将酒壶轻叩地面,壶底一点灵光没入雪中,顺着地脉流向寒渊峰深处。
“三更。”他说,“旧档窟,东南角冰砖下。有你想要的‘守夜名单’真本。”
萧景琰终于动了。他左手缓缓抚过孤光剑脊,剑纹微亮。
“你为何现在出手?”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青衫人抬头,望向寒渊峰顶,“禁制今日重封,说明他们怕了。怕有人挖出真相。既然有人敢再查,我这把老骨头,总得吱一声。”
他转身,踉跄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景琰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青衫人脚步一顿,未回头。
风卷雪片,扑上他的肩头。
“柳沉舟。”他说完,抬步离去,青衫在风雪中渐远,酒壶晃荡,每一步都踏在地脉节点上,像是在用身体标记一条隐秘路径。
莫孤鸿看着他背影消失于雪幕,低声道:“他若说谎,这是引我们入局。”
“他没说谎。”萧景琰道,“剑心通明看得出,他言语中的剑意残痕,与批注完全一致。那是千年前的剑法,无人能仿。”
“旧档窟常年封冻,冰砖厚三尺,若无钥匙,强行破开必引警报。”
“他给了钥匙。”萧景琰抬起左手,剑心通明感应地脉——那道没入雪中的灵光,正沿着特定纹路游走,最终停在旧档窟东南角,“那道灵引,是开启冰砖的密钥。”
莫孤鸿沉默片刻:“三更有变数。不如现在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萧景琰望向镇灵碑,“禁制未松,我们若提前现身旧档窟,等于告诉他们,我们知道真本存在。等三更,灵引生效,警报才会被短暂屏蔽。”
他转身,走向寒渊峰侧道:“回峰。”
莫孤鸿跟上。
风雪中,孤光剑在鞘内轻震,如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共鸣。
萧景琰左手三指仍按剑柄三寸处,步伐沉稳。这一次,他不再独自叩问剑心。
他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