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渗入孤光剑裂痕的瞬间,剑身震颤加剧,冰蓝剑纹自裂缝蔓延至剑格,仿佛有某种沉睡之物正被唤醒。萧景琰闭目,剑心通明全开,识海如镜,将渗入剑中的堕仙气息与残片共鸣强行截断。他左手三指压在剑柄三寸,掌心血流缓缓回缩,伤口凝结成暗红痂痕。
睁眼时,风雪未歇。
峰门外,三道金丹威压已临石阶,脚步未起,灵力先至,压得积雪无声塌陷。为首长老手持监察令,玉牌悬于胸前,铭文泛起金光,映出“地脉扰动,法器暂扣”八字。身后两名长老并立,灵力交织成网,封锁寒渊峰上空。
“萧峰主。”为首长老声如铁石,“地脉三震,惊动护山大阵,执法殿依律令,命你即刻交出孤光剑,接受问心台审讯前的静思之责。”
萧景琰未动,孤光剑仍插于石缝,剑尖微颤,裂痕未再扩张。
他目光扫过监察令,淡声道:“护山大阵未曾鸣警,何来惊动?三日前地脉初震,执法殿未报异状,今日却以事后之律追责,不知是依哪一条新规?”
长老眉头微皱,手中玉牌轻晃:“旧律第三十七条确允金丹以下查阅三十年前旧档,但密档阁禁制被破,灵识锁显损痕,你如何解释?”
萧景琰微微皱眉,很快镇定下来,开口道:“禁制未破。”萧景琰语气不变,“锁芯裂痕由执法长老自身灵力残留引发反噬所致,若不信,可调当日元灵石阵眼记录查验。”
三人神色微凝。那锁芯裂痕确有外力痕迹,但是否为萧景琰所留,尚无实证。更关键的是,护山大阵确实未启警——若强行定罪,难服众口。
“剑不交,人不离峰。”萧景琰缓缓起身,左手握紧剑柄,将孤光剑自石缝拔出。剑身轻鸣,裂痕中幽光一闪即逝。
他剑尖点地,一道冰蓝剑纹顺雪面蔓延三丈,随即隐没。寒风卷起鸦发,左眉骨斜疤映着雪光,冷如刀刃。
“地脉异动,乃我剑意通明所致,合律。密档查阅,合律。若诸位执意收剑,便需以力夺之。”
话音未落,三人灵力骤凝。
为首长老踏前半步,双指掐印,身后两人同步结手诀,三人灵力交汇于空中,凝成一道金纹符印——禁兵印。此印专制法器灵性,一旦落下,寻常法宝将暂时失灵。
**萧景琰剑心通明瞬间推至极限,察觉禁兵印未成型,且三人灵力连接处因左侧长老经络淤塞而滞涩。**他不动声色,孤光剑微抬,剑气自剑身倒灌入地,借地脉反震之力,身形后退三步,恰在禁兵印落下的前一瞬避开锁定。
金印落地,雪面炸开三尺冰坑,符光四散。
“好一个‘以力夺之’。”右侧长老冷哼,“寒渊峰主,如今你已涉嫌私查密档、扰乱地脉、抗拒执法,若再不交剑,便是公然违抗宗门律令!”
萧景琰立于剑窟前,孤光横于身前,裂痕深处,暗纹正缓慢蔓延,与袖中青铜残片隐隐共鸣。他未回应,剑心通明却已悄然下沉——地脉第三节点下方百丈处,一道被上古剑纹封印的裂隙正微微震颤,黑气自缝隙渗出,频率与残片完全一致。
封印松动了。
他无法言明,更不能在此刻分心追溯。长老团威压未散,禁兵印虽未得手,但三人已呈合围之势,随时可再出手。
“三日后,问心台若启,我自会赴审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“但孤光剑,乃寒渊峰主信物,非死不离。若诸位要剑,唯有一途——踏我尸骨而过。”
三人面色骤寒。
为首长老冷声道:“好大的胆子!你以为凭一柄残剑,就能抗衡宗门法度?”
“不是抗衡。”萧景琰眸光如冰,“是守护。寒渊峰地脉有异,根源未明。若此时交剑,谁来镇压?若封印崩解,谁来承担?”
“封印?”左侧长老冷笑,“什么封印?你莫要胡言乱语,混淆视听!”
萧景琰未答,只将孤光剑缓缓插入地面,剑身没入三寸,裂痕中幽光微闪。他左手仍按剑柄,体内剑心通明全力运转,识海映出地脉深处影像——那道刻有剑纹的石门已开一线,黑气溢出速度加快,而门内,隐约浮现出一柄断剑虚影,形制与孤光如出一辙。
同源。
他心头一震。
就在此时,峰门远处雪地上,一道身影悄然立定。黑袍裹身,独眼妖猫伏于肩头,未语,未动,却让执法弟子瞬间警觉,齐齐转向。
莫孤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