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直贯云霄的余韵未散,主峰议事殿前风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。萧景琰稳稳立于中央空地,孤光剑出鞘三寸,冰蓝剑纹如网般在地面铺展,地脉的震动仍未完全平息。
三十六席长老皆未落座,目光在裴仲与他之间来回游移。血书真言仍在空中浮动,问心镜裂痕未愈,烛火倾斜如跪拜之姿。
裴仲缓缓站起身来,宽大的紫金官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垂落在案前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案上的玉简,声音沉稳而平静:“萧峰主,证据确凿,老夫无话可说?可你忘了——问心镜可被外力扭曲,地脉可被剑气强引,血书……也可伪造。”
他抬眼,目光落在萧景琰左手三指所按的剑柄三寸处:“你以孤光剑为证,可这剑,三十年前正是被我亲手封入寒渊石台。它认的,究竟是谁?”
话音落时,萧景琰剑心通明骤然一紧。他察觉裴仲右手中指微曲,一缕血丝自指尖渗出,无声滴入袖中玉符。那玉符纹路隐现龙首逆鳞,与青铜残片同源。血滴落符的瞬间,频率微变,如鼓点初响。
他立刻踏前一步,剑气压地:“执法殿听令——即刻拘押裴仲,地脉复检,不得延误!”
话音未落,主峰地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低沉鼓声自地缝中渗出,如同心跳。三道血光自大殿地砖裂缝冲天而起,直扑问心镜。血光未触镜面,已化作三道亡灵虚影,面容扭曲,口不能言,却齐齐伸手抓向镜中血书字迹。
萧景琰剑心通明瞬间映照——这鼓声频率,与袖中前任峰主残页所记“黑鼓鸣”完全一致。伏笔应验,对方早有后手。
他剑鞘猛击地面,孤光剑引动寒渊地脉剑气逆行而上。冰蓝剑纹自剑身迸发,如网封锁三道血光。亡灵虚影扑至镜前一尺,被剑气屏障硬生生阻住,双爪在空中抓挠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问心镜前烛火剧烈晃动,镜面裂痕未再扩张。
“人皮鼓。”萧景琰冷声道,“你竟将阵眼埋于主峰地脉节点之下。”
裴仲立于高位,嘴角微扬:“三十年前我镇压叛乱,以人皮鼓召亡灵守脉,何错之有?倒是你,擅动地脉,惊扰先灵,该问罪的是你。”
他话音未落,袖中玉符骤然碎裂。鼓声陡变,由缓转急,如战前擂鼓。
地底震动加剧,护山大阵三处节点同时闪烁红光。萧景琰剑心通明感知到,七处灵脉节点同时渗出黑气,亡灵潮自各峰交汇处涌出,直扑主殿。外门方向传来弟子惊呼,守阵长老急令闭合山门。
更深处,一股非人意志顺着地脉剑气反向侵入他识海。
“……剑主……归我……”
声音低哑,如锈铁摩擦,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。萧景琰左手三指猛然收紧,剑柄三寸处冰蓝剑纹暴涨,剑心通明全开,强行压制识海中那道低语。思维如镜,破绽无所遁形——这意志并非攻击,而是试图与孤光剑共鸣。
他猛然意识到:孤光剑,本就是封印之物。
剑未动,地已裂。主峰地底鼓声连响九记,每响一声,便有一道血光冲天。九道亡灵虚影围成圆阵,齐齐扑向问心镜。剑气屏障剧烈震颤,裂开细纹。
萧景琰不再迟疑,孤光剑全出。
剑鸣如龙吟,剑气贯地而下,以寒渊峰主信物之名,强行接管地脉节点控制权。冰蓝剑纹顺地蔓延,逆向封锁七处黑气渗出口。亡灵潮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截断,虚影在剑气网中扭曲嘶吼,却无法再进一步。
大殿内长老纷纷后退,有人祭出防御法宝,有人试图联络宗门护法。裴仲却立于原地,面不改色,只轻声道:“你以为,这样就能镇住?”
他抬手,掌心浮现一枚逆鳞血纹符:“我等今日,已等了三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