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阳光初照寒渊山门,只见那道血迹在山门石阶上蜿蜒,如一道未干的判决。萧景琰踏过那一线暗红,左手三指按在孤光剑柄三寸处,掌心血尚未凝固,已与剑柄裂痕相融。他未停步,剑尖轻挑,一道血线自地面跃起,缠上守卫腰间佩剑。那剑哀鸣一声,自行坠地,剑身浮现蛛网般裂纹——傀心符已被剑心通明识破。
守卫僵立原地,瞳孔涣散。
大殿门前两具石狮裂开细纹,萧景琰剑势未收,孤光剑出鞘三寸,剑气凝成青色符纹,直射殿顶古阵。符纹入阵刹那,穹顶光影骤变,显出一幅血池影像:帝王龙气自地脉抽出,注入一具半透明躯体,裴仲跪拜其前,口中念诵《周礼》篇章。影像清晰,连他袖口绣纹都分毫不差。
殿内长老齐声惊起。
“此乃柳沉舟所留剑影留痕。”萧景琰开口,声如寒铁,“三年前他以酒气刻阵,只待孤光共鸣。”
一名紫袍长老颤声道:“天机阁尚未验明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萧景琰剑尖下压,符纹光芒暴涨,影像中多出一行小字:“癸未年七月初九,裴仲引逆鳞血祭,开脉门三处,饲堕仙分身。”这正是地脉裂隙开启之日。
殿外风声骤紧,莫孤鸿现身于石阶尽头,手中提一颅骨,额心嵌着黑纹符印。他一步踏入大殿,将颅骨掷于中央地镜之上。颅骨口部开合,竟发出裴仲声音:“修凡隔离,血祭九万,开仙门迎主。若宗门阻挠,便以五脉为祭,先清修士,再断凡根。”
声音清晰,语调儒雅,尾音仍带“何如”二字。
满殿死寂。
裴仲端坐客席,手中玉笏未落,面上笑意不减。他缓缓起身,整了整儒袍衣袖,道:“天象有异,岂可归罪于人?萧峰主执掌寒渊,私启封印,致地脉动荡,今日反诬老臣,莫不是想借机夺权?”
**萧景琰不语,剑心通明深入对方心脉。他指尖轻舞,一道玄青剑气如灵蛇般在地面上游走,绘出人体经络图,三十六处龙气节点赫然浮现,每一处皆被黑丝缠绕,如蛛网缚龙。**剑纹投影于地镜,与影像中血池连接线路完全吻合。
“你抽取帝王龙气三十年,以皇宫地脉为引,养堕仙分身。”萧景琰终于开口,“昨夜裂隙扩张,并非封印反噬,是你主动剥离封印,欲放其出世。”
裴仲笑容微滞。
“荒谬。”他轻摇玉笏,“老夫辅政三朝,岂容你以幻象污蔑?”
萧景琰左手三指一紧,孤光剑嗡鸣震颤。他剑尖再划,地面多出一行字迹——柳沉舟笔迹:“人皮鼓,以百名修士脸皮缝制,鼓槌为未满周岁婴孩指骨,敲击时可召亡灵潮,破地脉剑心。”
字迹刚落,裴仲猛然撕开儒袍。
背脊之上,赫然嵌着一面鼓。鼓面灰白,隐约可见五官轮廓,鼓槌悬挂腰侧,细看竟是两根泛黄指骨。萧景琰眼神一凛,他没想到裴仲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手段,心中暗自警惕。
他反手抽出鼓槌,一击而下。
“咚——”
黑气自鼓面炸开,直扑地镜。三名靠近的长老瞬间僵直,皮肤转灰,眼珠凸出,化作两具干尸。地脉震颤再起,裂隙自殿角蔓延,黑气如潮涌出。
萧景琰剑出鞘七寸,三道剑气破空而至,精准刺入鼓面三处微凹——正是声波共振节点。鼓声戛然而止,黑气凝滞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