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声眼已破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你鼓不成律，召不得魂。”
裴仲仰头大笑，笑声中竟带哭腔：“你们懂什么？天地将崩，修士皆是劫源！唯有清尽修行者，凡人方可存续！我非奸臣，我是救世之人！”
他双目赤红，鼓槌猛砸自己天灵。鲜血溅鼓，鼓面骤然鼓动，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人脸，齐声嘶吼。地脉震动加剧，九道黑气自殿下冲出，欲汇成巨影。
萧景琰剑心通明全开，识海澄澈如镜。他并指为剑，引寒渊地脉剑气入体。剑纹自手背蔓延至肩，发梢泛起银芒。孤光剑高举，剑尖凝聚百道剑意。
“寒渊弟子，剑出即战。”
百名弟子自各峰疾驰而至，剑意如潮涌入孤光。莫孤鸿立于阵眼，墨渊剑横于胸前，七颗妖丹同时爆裂，金丹之力化作阵基。九阙封魂阵成型，九道剑光锁天，将大殿笼罩。
裴仲欲遁，身形刚动，半空中突现八道残影。酒气凝符，青色步痕浮现——柳沉舟遗留的“醉墨八步”残阵自动激活，将其困于中央。裴仲脸色骤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他没想到这里还有柳沉舟留下的后手。
萧景琰一剑刺入裴仲丹田。
不取性命，直斩神魂。
裴仲魂体离窍，化作黑烟欲逃，却被九道剑光绞住。孤光剑最后一斩，剑气贯其魂核，将其封入一道冰蓝剑符之中。
他转身，剑符掷向剑窟深渊。符纹坠落刹那，底层墓室轰然开启，前任峰主灵位前多出一道铁链，自动缠上符符。黑烟被强行拉入墓室，石门闭合，仅余一道剑痕刻于门上：“裴仲，窃国者，永镇。”
鼓碎。
残皮落地，尚带人脸轮廓，双目微睁。
大殿寂静。
萧景琰收剑归鞘，动作未停。他走向裴仲遗体，从其怀中取出一本薄册，封面题《治世要略》。翻开扉页，一行小字跃入眼帘：“汝终成吾。”
他合上书册，交予殿中执事。
一名长老颤声问：“此书……如何处置？”
萧景琰未答，只将左手三指轻抚剑柄三寸，掌心血顺着剑鞘缓缓滑落，滴在《治世要略》封皮上。血迹蔓延，将“汝终成吾”四字尽数覆盖。
他转身，孤光剑轻鸣一声，似有余震未平。
殿外风雪未歇，一名弟子捧着残破酒壶走入，壶身裂痕纵横，壶盖已失。他将酒壶置于殿前石台，退下。
萧景琰目光扫过，未停留。
他行至殿门，忽觉掌心伤口一紧。低头看去，血迹边缘，那道极细裂纹仍在延伸，已爬过石阶，直指皇宫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