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蹲身,指尖抚过刻字。刀痕深而稳,非仓促所刻,应为仪式性铭文。结合“血祭将启”之语,余党图谋非仅藏身,而是欲行大祭,重建人皮鼓,或唤醒堕仙分身。
他起身,目光沉冷。
裴仲虽伏法,但其党羽未清。这些人藏于宗门内部,借弟子失踪为祭品,暗中串联,意图复起。若放任,待血祭完成,堕仙意志再度降临,宗门将陷入内乱。
他返身下峰,未召莫孤鸿,亦未通报长老团。
此事尚未明,贸然声张,恐打草惊蛇。且执阵长老中,未必无人受裴仲旧党渗透。上一章他以破妄之能揭发大阵隐患,已引部分长老不满。若再言余党之事,恐被指为“制造恐慌”“图谋权柄”。
他需确凿证据。
回至寒渊峰断崖,他立于风雪中,孤光剑横于臂前。剑心通明全开,神念再度铺展,锁定北岭矿道第三岔口。
密室内,灵压波动加剧。魂语再起,此次清晰三分:“祭品已备,三日后子时,启血门。”
他闭目,推演祭品来源。东谷三名弟子,修为皆在炼气七层至九层之间,血气充盈,适合作为魂引祭品。但宗门弟子名录庞大,余党如何精准锁定目标?
他追溯三名弟子近日行踪,发现共通点——皆曾在外门药堂领取“安神散”。此药用于调理灵力紊乱,由执事级修士配发。
他记下药堂执事名录。
再查三名弟子居所巡查记录,发现昨夜巡查弟子为轮值第七队,带队者正是戴青铜面具的修士。
面具非宗门制式,为私造。但此人能持巡查令符,必有内应。
他睁开眼,瞳色如刃。
余党已渗透巡查体系,借药堂为饵,诱弟子服药后神识松懈,再于夜深时以魂引香灰标记,拖入暗道。整个过程隐蔽,无外力痕迹,故未被察觉。
他将孤光剑收回鞘中,左手仍按剑柄三寸。
百里内,唯北岭矿道,灵流如血,缓缓逆流。
他转身,步向静室。
案上茶盏仍在,水已冷。他未饮,只将黑骨片收入袖中,取笔在玉简上刻下三行字:药堂安神散、轮值第七队、矿道第三岔口。
刻毕,玉简封印,投入寒渊峰禁地信匣。此匣直通宗主殿,非紧急不得开启。他未署名,只留一道剑纹印记。
做完这些,他立于窗前,望向北岭方向。
风雪中,矿道入口被积雪掩埋,无人知晓其下暗流涌动。
他左手缓缓收紧,剑柄三寸处,指节微白。
矿道深处,魂语再起:“主相未死,血祭将启。”
密室中央,一具尸傀缓缓抬头,空洞眼眶望向石壁。壁上刻着一幅图——人皮鼓悬于血池之上,鼓面浮现裴仲面容,嘴角微扬。
尸傀抬起手,指尖蘸血,在地面写下最后一句:
“新相,已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