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茶水间的灯管又开始闪了。滋滋的电流声混着冰箱的轰鸣，像老鬼卡在喉咙里的咳嗽。
墙面上“禁止喧哗”的标语褪成了浅灰色，瓷砖缝里渗着的黑霉顺着墙根蔓延。在地面晕出一小片暗沉的印子，看着格外压抑。
旧冰箱顶摆着个印着“阴间特供奶茶”的纸箱。箱角被老鼠啃出个小洞，露出里面裹着珍珠的透明包装袋。
王萌缩在最里面的角落，指尖攥着手机。屏幕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，和闪烁的灯管呼应着。
昨天从地府回来后，她就给李建国发了消息，问有没有能对付李鬼的办法。老仙秒回了个二维码，附带一句语音。
“进群，里面都是反内卷的自己人，保准能帮你想出辙——对了，别让玉帝知道，这群没备案！”
她刚扫完码，手机就震得厉害。群名叫“天庭反内卷互助群”，成员列表里200多个小仙的头像此起彼伏地跳动。
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“月老殿小仙”发了个拍桌的表情包。“是帮喵小桃办社保那个姑娘吧？李鬼那孙子我熟！上周还挪用鬼魂低保买了三箱阴间奶茶，喝不完还往我这送，我没要！”
“雷部小兵”接了条语音，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。“何止啊！我上次去地府办事，亲眼看见他跟奶茶店老板说‘多放珍珠，记公账’！这要是搁雷部，早被扒了官服了！”
“土地公办事处”发了张截图，是李鬼的功德消费记录。“你们看，他每个月都有‘办公用品’支出，其实全是买奶茶和零食的！我上次跟阎王爷提过一嘴，结果被他反咬一口，说我多管闲事！”
王萌看得眼睛发亮，肖瑶在她脑海里笑出了声。“好家伙，这群比人间的八卦群还热闹！看来李鬼的黑料不少，咱们这次抓着他的小辫子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萌小声嘀咕，手指飞快地截图。“有这些证据，看他明天还怎么刁难我们。”
刚把截图存进判官笔U盘，就听见茶水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李鬼端着个印着“幽冥奶茶”的纸杯走进来，杯壁上还沾着几滴黑褐色的液体。
他嘴里哼着跑调的阴间小调，脚步虚浮，显然是刚喝过不少。路过王萌身边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眼神落在她藏在怀里的手机上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。“小姑娘，躲这儿摸鱼呢？”李鬼挑眉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响。“阴间可没人间的摸鱼福利，上班时间刷手机，小心扣你功德！”
王萌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笑意。“李主任倒是清闲，还有空喝特供奶茶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，故意放慢了语速。“就是不知道这奶茶钱，是您自己的功德，还是鬼魂们的低保？”
李鬼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攥着纸杯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，杯身被捏得变了形。
黑褐色的奶茶顺着杯壁往下滴，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印子。“你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李鬼的声音有点发颤，眼神都不敢直视王萌。“这是我自己买的！跟低保没关系！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王萌掏出手机，刚要打开截图，群里“雷部小兵”突然发了条语音。她没来得及关声音，手机里立刻传出个清亮的声音。
“怼他！我上次看见他拿低保买奶茶，还跟店家说‘多放珍珠，记公账’！我这儿还有他签字的报销单照片呢！”
语音刚落，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连灯管闪烁的频率都好像变慢了，空气里满是尴尬。
李鬼的脸黑得像锅底，他猛地伸手想抢王萌的手机。“你敢造谣！我看你是不想在阴间混了！”
“你别碰她！”肖瑶的声音突然在王萌脑海里炸响，带着十足的火气。“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，你这HR当得也太不称职了！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挪用低保的证据发给阎王爷？”
王萌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李鬼的手。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群聊界面。“李主任，你要是真没做过，怎么这么激动？”
周围路过的鬼魂们都停下脚步，凑在茶水间门口看热闹。有个穿灰布褂子的老鬼小声说。“我就说李主任的奶茶来路不正，原来真是用低保买的！”
另一个女鬼点点头，语气里满是不满。“可不是嘛！我上个月的低保拖了半个月才发，原来被他拿去买奶茶了！”
李鬼的呼吸越来越粗，他盯着王萌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，却不敢再上前一步。茶水间的灯管还在闪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。
看起来格外狼狈，像只斗败的公鸡。“行。”李鬼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“你等着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得意多久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杯子里的奶茶洒了一路。在地面留下一串黑褐色的脚印，像条丑陋的尾巴。
王萌看着他的背影，松了口气。她刚要把手机收起来，就听见系统弹了条提示：“群聊互动触发‘神仙助攻’，获15点功德，地府好感度+25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肖瑶兴奋地说，语气里满是开心。“这下李鬼肯定不敢再刁难我们了！明天我们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他，看他还怎么抵赖！”
王萌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不安。她总觉得，李鬼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这种人，报复心往往很重。
她把群里“李鬼挪用低保”的聊天记录截图，仔细地存进判官笔U盘。刚要把U盘放进包里，就瞥见茶水间门口闪过两个穿黑制服的身影。
是地府的鬼差。他们手里攥着张黑符咒，符咒上画着复杂的纹路。和昨天在孟婆汤摊捡到的纸条上的纹路一模一样！
王萌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这符咒，难道和堕仙有关？
“肖瑶，你看。”王萌用余光指了指那两个鬼差。“他们手里的符咒，跟孟婆汤摊纸条上的纹路好像一样。”
肖瑶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点凝重。“我也看见了。看来李鬼背后真的有人，而且这个人，很可能跟堕仙有关。”
王萌刚要再说话，就听见茶水间门口传来猫妖的哭声。声音带着委屈，让人听着心疼。“你们放开我！我不去！我要等王萌姐姐！”
王萌赶紧跑出去，只见两个穿黑制服的鬼差正拽着喵小桃的胳膊。把她往走廊尽头拖，动作粗鲁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