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破指尖,用血在手腕内侧画下最后一道符纹。血渗进皮肤,烫得像烙铁。
肖瑶的旧怀表上,铜质表壳里嵌着一张微型电路板——那是她母亲生前改装的传音法器,也是三年前灵脉基金亏空案的原始物证,我一直把它挂在脖子上。
陆三金递来的灵液闻起来是茉莉香,喝下去喉咙却像吞了碎玻璃。
他抓住我练习敲击的手,拇指压在我刚画好的符纹上:“别练了。你这节奏,隔着结界都能听出心虚。”
昨晚我最后一次检查怀表,计时秒针停在“7”的位置,但表盘内侧反射出的人影——不是我。
肖瑶的声音直接在我颅骨里响:“录音符画好了,疼就忍着。这玩意儿藏在皮下,单向禁言结界拦不住,能实时传音。”我盯着空荡荡的手腕,皮下的血纹微微发胀。我开始用指甲敲桌面:哒哒哒,哒-哒-哒。
陆三金在工作台后面焊芯片。电烙铁的焦味混着机油,空气稠得能切片。
“清风阁是他的地盘。”肖瑶说,“高阶仙官主场,你进去,仙法先废一半。”
我指甲抠进木凳缝里。
陆三金放下烙铁:“普通录音符扛不住真言结界。”
“没让你硬扛。”肖瑶回得飞快,“真言结界要是被改成单向禁言,能量回路会失衡,像短路。录音符就是根针,顺着裂缝钻出去。他很难察觉。”
“万一他察觉了呢?”我问。
陆三金抬起眼:“那你脖子上挂的雷击木坠子,捏碎它。雷光能撕开结界三秒,够你喊救命。”
我把摩斯电码对照表摊在腿上。纸页边角卷曲,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短语:“假证据”、“威胁”、“我需要支援”。
“短短长是A。”肖瑶在我脑子里敲节奏,“长短短短是B。重点记几个:F-A-K-E-E-V-I-D-E-N-C-E是‘假证据’,T-H-R-E-A-T是‘威胁’,I-N-E-E-D-B-A-C-K-U-P是‘要支援’。”
我指尖敲桌面。哒、哒哒、哒-哒……
敲错了。
“重来。”肖瑶声音没起伏,“社畜连加班表都能背,这几个码记不住?”
我吸了口气,重新敲。哒哒哒,哒-哒-哒-哒哒哒……
“对了。”肖瑶说,“紧张忘词也别慌。你敲的时候,我能在你肌肉层做微调——耗我魂力,但能救命。”
陆三金把改装好的手表递过来。表盘黑色,指针正常走,背面刻了个“金”字。
“戴上。”他抓住我手腕扣上表带,金属扣冰得我一抖,“侧边按钮按三下,启动录音和传输。表盘边缘这小刻度是信号指示——绿正常,黄干扰,红危险。”
我走到门口,对着手腕说:“测试。”
陆三金手里的接收器亮起绿灯,表盘弹出小字:“信号清晰,录音中。”
肖瑶:“成了。”
陆三金从抽屉摸出个小瓶,塞进我手里:“补充魂力的灵液。肖瑶帮你调肌肉时喝。”
瓶身温热,液体淡蓝,闻着是茉莉香。
我拧开喝了一口。
液体滑下喉咙,割出细密的疼。我咳了两声,眼眶发酸。
“再测一次全套。”陆三金站起来,“你模拟被禁言,敲‘假证据+威胁’。”
我点头,指尖敲下去:短长长短短短长短短短短短长短长短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短长长……
肖瑶同步解析:“假证据+威胁。”
接收器绿灯满格。
陆三金收起表:“明天入场,按三下按钮,剩下的随机应变。”
我活动手腕。皮下的符纹发烫,像有虫子在爬。
夜色沉下来,修表铺外车灯划过玻璃,拖出惨白的光痕。
我收起对照表要走。陆三金叫住我,从口袋里掏出个雷击木坠子,塞进我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