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跟着她，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器材架后。这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外面的笑声、喊声，还有仪器微弱的嗡鸣声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。肖瑶盯着她，一字一顿，带着逼问的意味：“说实话。”
王萌沉默了几秒，指尖划过手机解锁键，重新点亮屏幕，把检测报告调出来。肖瑶的魂体凑过去，看完报告，突然晃了晃，半透明的手臂直接穿过了金属器材架。她转过头，看着王萌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只能再用3-5次？那45天的裂痕……怎么修？”
“一次修复30%，理论上，3-5次够修90%-150%。”王萌的声音很轻，像飘在空气里，风一吹就散，“但问题是……”
“但问题是，每次用，你的反噬都会加重。”肖瑶接过她的话，魂体越来越淡，几乎要融进空气里，“直到……”
两人都没说下去。器材架外，李建国的笑声、哮天犬的叫声、鲛人厨师的感谢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很近，又很远，像一场热闹的梦。
“直到什么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低沉的沙哑。王萌和肖瑶同时回头，看见陆三金站在器材架外，手里拿着一份折起来的纸，是老君的那份，关于反噬的详细分析报告。
他走进来，目光先落在王萌的手机屏幕上，又移到她脸上，眼底藏着心疼和焦灼。他的眼眶有点红，像熬了几个通宵，也像忍着什么汹涌的情绪。“反噬的最终阶段，是情感能量逆流。”他念出报告上的话，声音发紧，捏着报告的手指泛白，“轻则失忆，重则……魂飞魄散。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王萌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一个字，只能看着他，眼底的慌乱藏不住。
“她不是想瞒！”肖瑶挡在她面前，魂体气得发亮，半透明的身子都在颤抖，“她是怕你们担心，怕你们不让她继续！”
“担心？”陆三金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握住王萌的手。她的手在发抖，冰凉的，像一块捂不热的冰。他用力攥紧，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，“你怕我们担心，就不怕我们失去你？”
王萌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砸在陆三金的手背上，滚烫的，像一颗小石子，砸得他心口发疼。“我怕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被风吹碎的玻璃，“我怕说出来，你们就不让我继续了。可灵脉只有45天了，我不继续，谁继续？”
陆三金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，疼得喘不过气。他张开胳膊，把王萌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，像擂鼓一样，沉稳又有力。“傻子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，带着温热的气息，拂过耳畔，“我们不会不让你继续，但我们会跟你一起扛。”
肖瑶飘在旁边，看着相拥的两人，魂体不再晃动，慢慢稳定下来。她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别扭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：“你要是敢一个人扛，我每天骂你八百遍，骂到你耳朵起茧。”
王萌靠在陆三金怀里，哭着笑了出来，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：“你本来也每天骂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欠骂。”肖瑶别过脸，魂体微微泛红，像被暖光照透的霞，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，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你们三个！快来！”李建国的喊声突然传来，带着急慌慌的调子，“哮天犬要偷最后一条鱼了！”
三人走出器材架，看见哮天犬叼着最后一块炸鱼，在实验室里狂奔，尾巴翘得老高。李建国举着空盘子追在后面，鲛人厨师拿着鱼尾，急得跳脚，嘴里不停喊着“我的鱼块”。老君醒了一半，坐在椅子上，手舞足蹈地指挥：“往左堵！对！用盘子接！别让它跑了！”
暖光洒在这混乱又温暖的一幕上，王萌的眼泪还挂在脸颊，却忍不住笑了，眼底的雾散了些，亮堂堂的。
陆三金松开她，从身后拿出一杯温好的奶茶，还是她爱喝的三分糖，顶上浮着厚厚的奶盖。杯壁上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，字迹工整。他把奶茶递给她，耳朵红得发烫，却不敢看她的眼睛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王萌接过奶茶，看着便利贴上的字：“不管裂痕多大，我们一起扛。”
她抬头，撞进陆三金深邃的眼眸里。里面映着红灯笼的暖光，映着她的影子，还有藏不住的温柔，浓得像化不开的蜜。
庆功宴接近尾声时，李建国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，是玉帝的专属铃声，一段激昂的《天宫舞曲》，在热闹的实验室里格外突兀。他手忙脚乱地接起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僵在脸上，一点点褪去。
电话只通了三秒。
李建国挂断电话，脸色煞白，毫无血色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快步走到王萌面前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连站都站不稳：“王萌……玉帝急讯。”
王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，悬在嗓子眼，指尖攥紧了奶茶杯，裂痕又渗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