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扣上神经接驳头盔,冰凉的金属贴紧耳廓,细针似的刺痛扎进太阳穴,指尖却死死攥着腰间的判官笔U盘,金属凉意在掌心烧出一道印。这是我主动选的路,哪怕江底那道裂痕吞过人,哪怕肖瑶的怒骂在脑海里炸响,我也没退。
“疯了?这玩意儿邪性到骨子里,你被吸进去,我他妈也得跟着陪葬!”肖瑶的声音带着破音,震得我耳膜发疼。
我没应声,咬着下唇拉上潜水服拉链,拉链划过脖颈的冷意,比加班到凌晨的办公室空调更刺骨,那股冷直钻骨头缝。判官笔U盘的纹路硌着掌心,这是师父留的最后东西,表面刻着的镇魂符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指尖发麻——谁也不知道,这U盘里藏着灵脉修复的核心图谱,也藏着上一任修复者失踪的秘密。
江水裹着冰碴砸在脸上,我纵身跃下指挥船的瞬间,咸腥的江水呛进鼻腔,尝起来却是铁锈的味道,那是黑灵力的腥气,顺着喉咙往肺里钻。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,通讯耳机里的电流声滋滋啦啦,混着江底暗流的咕噜声,像有无数张嘴在黑暗里低语,扯着我的耳膜往下坠。
“王萌,立刻折返!检测到黑灵力浓度超标三倍!”工程师的声音突然炸响,带着哭腔。
我抬手拍开头盔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,金属框撞在指尖,疼得我指节发麻,却硬是掰着修复平台的栏杆翻了上去。这座临时搭的金属架子晃得厉害,朱砂符咒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红,电缆缠得像毒蛇,而三十米外的裂痕,比数据里的模样狰狞百倍——黑黢黢的一道巨缝横在江底,暗红色的光晕在缝里流窜,每一次张合都吐着黑色泡沫,像活物在呼吸,在心跳。
“你他妈聋了?赶紧走!”肖瑶的怒骂再次炸开,可我已经动了手,指尖凝起灵力,一道细光直刺裂痕边缘。
采样光刚触到裂痕的瞬间,那道“活物”突然剧烈收缩,暗红色光晕猛地暴涨,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我胸口,我踉跄着后退,后背狠狠砸在仪器上,金属棱角硌着脊椎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头盔里的警报声撕心裂肺,红色警示灯闪得人头晕,黑灵力的腥气突然浓了数倍,钻透潜水服的缝隙,往皮肤里渗。
“稳住!采样成功就撤,别贪多!”陆三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,却稳得像定海神针。
我咬着牙扶着仪器站定,舌尖抵着牙龈,血腥味漫开,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。屏幕上的采样进度条跳得飞快,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裂痕在主动吸江底的灵力!活跃度比预想高百分之三十!”
黑泡沫顺着裂痕边缘往下淌,像眼泪,飘在江水里,触到金属支架就滋滋作响,烧出细小的黑痕。我鬼使神差地伸手,手套刚碰到一滴泡沫,那团冰凉的东西突然炸开,无数黑丝像蛛网缠上手指,顺着潜水服的缝隙往里钻,指尖瞬间麻了,像寒冬里摸了冰锥,冻得知觉一点点消失。
“黑灵力入侵!立刻上浮!”警报声几乎要震碎头盔,肖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快用灵力逼出来!别让它钻进去!”
我用力甩手,胳膊却像灌了铅,黑丝缠得越来越紧,麻木感顺着小臂往上爬,连指尖凝起灵力的力气都没了。手抖得厉害,差点撞翻身边的采样仪,屏幕碎出一道蛛网,江底的黑暗好像要顺着那道缝,吞了我整个人。
“王萌,别动!我下来!”
陆三金的声音刚落,一道人影从上方急速下潜,同款潜水服在探照灯下划出一道白影,他手里的雷击木镊子泛着淡金的光,在浑浊的江水里像箭一样穿梭。他靠近我的瞬间,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,镊子精准夹住最粗的一缕黑丝,手腕轻轻一拧,黑丝瞬间断成两截,在江水里化为黑烟消散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平时修表,指尖稳得离谱,镊子夹着黑丝,一根接一根,断在江水里的黑丝冒起白烟,那股钻骨的麻木感,一点点退了。他握住我的手腕,隔着潜水服,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力道,指腹擦过我被黑丝缠过的地方,带着淡淡的雷击木的清香,压过了黑灵力的腥气。
“以后别乱碰,这东西沾多了会感染。”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闷闷的。
我抬眼看向他的面罩,玻璃后的眼睛很亮,我扯着嗓子问:“你不是也下来了?就不怕被感染?”
他别过脸,指尖还在清理我手腕上残留的细小黑丝,镊子的尖儿擦过皮肤,带着微痒的麻:“我修了三百年表,手稳。”
胸腔里的憋闷骤然消散,指尖的力量陡然收紧,我攥住他的手腕,雷击木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气息,让那股钻心的慌,一点点散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在险地里,感受到这样的安稳,像溺水时抓住了一块浮木,哪怕江底暗流汹涌,也不怕沉下去。
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,工程师的声音突然带着哭腔炸响:“岸上出事了!有人搞环保抗议,说我们在江底搞核泄漏,媒体车全到了!”
“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时候凑上来——有鬼!”李建国的声音带着怒气,还有现场的喧哗声,喊叫声、相机的咔嚓声,顺着耳机钻进来,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我心头一凛,盯着那道还在“呼吸”的裂痕,黑泡沫还在往下淌,像无声的哭。我突然明白,这根本不是巧合,是有人故意的,故意挑这个时候闹,打断我们的勘探,不让我们摸清裂痕的底细。
“这是故意的,有人想拦着我们。”我沉声说,指尖攥着栏杆,金属的凉意压下心头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