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失温的奶茶杯，指节泛白，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白大褂，凉意在腰侧晕开一片湿痕。白板上猩红的30天烫得眼疼，墨迹下朱砂灵脉纹路蜿蜒，像极了江底那道吞人的裂痕，正一点点爬出来。
“魂都飞了，还攥着那破杯子？”肖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，没了往日的尖利，哑得像蒙了层砂纸，硌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我抬眼望窗外，黄浦江上游的光漫过来，把天染成凝固的暗红，那股腥冷的黑灵力味，隔着实验室的玻璃都钻鼻子。
我指尖摩挲着杯身的细纹，声音发颤：“我要是彻底觉醒娲皇血，你是不是就没了？”
脑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死寂像浸了冰水的棉花，死死堵在我胸口，闷得我喘不上气。我越攥越紧，奶茶杯发出咯吱的脆响，一道裂痕顺着杯壁炸开，正对着我心口的位置，像要把我的心也撕成两半。
檀香混着墨香飘过来，老君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，轻得像怕惊着什么。他把一张泛黄的绢纸递到我面前，边角磨得发毛，正是《补天录》最后一页，指尖捏着纸边的手，微微抖着。“自己看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坠手，砸在我心上。
我伸手去接，指腹蹭过绢纸粗糙的纹路，像被砂纸磨过，疼得发麻。古篆字在眼前蠕动，最终凝出一行刺目的字：娲皇血觉醒，必斩一魂——双魂共生者，觉醒需以“一魂”为祭，方可引动先祖之力。
“什么叫以魂为祭？”我扯着嗓子问，喉咙干得冒烟，指尖抠进绢纸的纹路里，几乎要把纸戳破。
老君叹口气，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，那眼神里的无奈，像重锤砸在我胸口：“引动完整补天力，你得断了和肖瑶的共生。她要么彻底消散，要么成无主魂体，永远离你。”
嗡的一声，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噪音，江底觉醒的暖流、肖瑶淡到透明的魂体、掌心金色符文的微光，全搅在一起，天旋地转。我扶着桌沿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，才勉强撑住身子，指腹抠进桌角的木纹，刻出深深的印子。
“我不觉醒行不行？只用情感共鸣修裂痕。”我抬头看他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血腥味在舌尖漫开。
“新裂痕比旧的大两倍，扩散快三倍。”老君的声音里裹着绝望，“你现有的情感能量，撑死修五成。剩下的，只能靠娲皇血。”
心口猛地一缩，酸涩感顺着喉咙往上涌，眼眶烫得厉害。我咬着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：“肖瑶知道吗？”
“她昨晚来找过我。”老君点头，目光扫向实验室角落，“她比你先知道真相。”
我猛地转身，肖瑶的魂体就飘在窗边，背对着我望着那片暗红的天。魂体边缘泛着淡淡的虚光，比觉醒后淡了太多，像蒙了一层薄雾，风一吹就会散。我冲过去，伸手想抓她，指尖却径直穿过魂体，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凉，那凉意顺着指尖爬进骨头里，冻得我发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！”我声音陡然拔高，愤怒和委屈堵在喉咙里，像要炸开，“你知道还让我去觉醒？你明知道代价是你消失！”
肖瑶缓缓转身，魂体在空气里轻轻晃着。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炸毛，平静得陌生，嘴角甚至勾着一丝极淡的笑：“三千年前，我帮你补天，魂飞魄散过一次。不差这一回。”
“那是三千年前！”我又往前冲了一步，手再次穿过她的魂体，那片虚无让我心慌，“现在不一样了！我现在离不开你！”
肖瑶的魂体晃了晃，眼眶泛起淡淡的红雾，那抹红像烧红的针，扎得我眼睛疼。“傻子，你离不开的不是我，是有人在你脑子里骂你、提醒你、陪着你。”她的声音柔得像湖面的风，却扎得我心口疼，“等你觉醒，娲皇血会给你力量，也会给你新的陪伴。”
“我不要新的陪伴！”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地板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“我就要你！就要那个天天骂我手笨、骂我怂，却在我快撑不住时给我唱跑调安魂曲的你！”
肖瑶的魂体剧烈波动了一下，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，虚光都颤了颤。“你以为我想消失？”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却还嘴硬，“我骂了你几百章，早就骂出感情了。可王萌，30天后，新裂痕会吞掉半个上海。你忍心看着那些日常——奶茶店的鲛人小哥煮珍珠、陆三金修表铺的暖灯、广场舞阿婆的扇子——全被黑灵力吞掉吗？”
我愣住了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那些温热的烟火气画面突然在脑子里炸开，鲛人小哥煮珍珠时冒的白气、修表铺暖灯映的光斑、阿婆们扇子里飘出的桂花香，鼻尖一阵发酸，哭得更凶了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陆三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，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。他从修表箱里掏出一个金色齿轮，上面刻着细密的古符文，转起来发出咔嗒的轻响，雷击木的清苦香味飘过来，压了点黑灵力的腥气。
我和肖瑶同时看向他，他走到我面前，把齿轮放在我掌心，金属的凉混着木头的香，触感很清晰：“这是共命轮，能让双魂命暂时共享。肖瑶用这个，魂体不会消失，会变成你的一部分，永远融合。”
“融合？什么意思？”肖瑶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，满是疑惑，魂体往我这边飘了飘。
老君眼睛一亮，上前一步，声音里带着急切：“就是你们不再是共生，是同魂。她会失去独立意识，成你性格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