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灯的余温还粘在指尖,幽蓝光里的老头突然歪头,口水滴在泛黄古籍上,晕开一团墨渍。王萌的指尖顿在半空,刚触到古籍粗糙的纸页,就被那道褪色的五色石花刺得指尖发麻。
“您是书仙?”她的声音撞在空旷的石壁上,带着点颤。
老头猛地抹掉下巴的口水,眯眼盯她半晌,眉头拧成疙瘩,鼻尖凑过来嗅了嗅:“你身上的味,跟娲皇氏一模一样。”他把古籍往怀里一搂,长袍扫过地面,陈年墨香混着灰尘扑过来,“找《补天录》的吧?”
陆三金上前一步挡在王萌身前,指尖扣紧腰间的雷击木簪,指节泛白:“前辈既知来意,可否借古籍一观?”
“借?”书仙嗤笑,露出泛黄的牙,晃了晃怀里的书,纸页沙沙响,“禁书区的东西,只换不借。”他把古籍往王萌手里塞,硬邦邦的纸页硌着她的掌心,“言灵封印着,大声念才看得见,记不记得住,看你造化。”
“别接!这老头指不定埋着坑!”肖瑶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,震得王萌耳膜疼。可她的手已经攥住了古籍,封面的五色石花纹路像细针,扎得指尖微微刺痛。
“磨磨蹭蹭作甚?”书仙往地上一坐,背靠着石壁闭眼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“我这老骨头禁不起耗。”
王萌深吸一口气,胸口闷着股燥热,清了清嗓子扬声念:“天地混沌,女娲炼石补天,引灵脉入凡尘,化血脉传万代……”
话音落的瞬间,金色字符突然从纸页里飘出来,像漫天萤火虫撞在眼前,滋滋的灼烧声钻进耳朵,火焰舔舐五色石的画面在半空炸开。娲皇的身影立在火光里,五色石浆顺着天际裂痕淌,画面翻得飞快,王萌的眼睛瞪得生疼,刚抓住“血脉传万代”五个字,下一幕就切到了山川河海,根本来不及记。
冷汗顺着脊椎滑进后腰,她攥着古籍的指节泛白,指尖抠着纸页的糙纹,心沉得像坠了铅。这么多核心信息,漏一点都可能毁了灵脉修复,她该怎么办?
“傻缺!用手机录啊!”肖瑶急得在脑海里跺脚,“凭脑子记得住才怪!”
王萌慌忙掏手机,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,按亮后却只有一片漆黑,信号格空空如也。禁书区的磁场搅得电子设备彻底失灵,冰冷的触感从掌心漫到心口,她张嘴想喊,却见陆三金掏出修表工具,镊子螺丝刀在他手里翻飞,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石壁间回荡,三分钟不到,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就落进她手里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的指尖带着金属凉意,擦过她的掌心,“微型灵脉录像仪,能录灵脉波动,也能录这些画面。”
王萌捏着录像仪,按下开关的瞬间,绿色指示灯亮起来,刚好对准半空的金色字符。她重新开口念,字符流动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,画面也变得清晰,当念到“娲皇氏修复天地后,将部分补天之力融入血脉,化为一族,隐于人间”时,画面猛地定格,金色字符砸出一行大字:情感至纯,能与万物共鸣,然力量觉醒需经凡尘历练,觉醒后修复天地无反噬。
“无反噬……”王萌的指尖抚上那行字,掌心的旧伤突然抽痛,黄浦江底的灼烧感、情感共鸣时的撕裂感瞬间涌上来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瞬间回神。如果她真是娲皇遗族,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些苦,是不是就不用让陆三金和肖瑶总为她提心吊胆?
“补天的石头……在心里……不在血里……”
书仙的嘟囔声轻飘飘飘过来,他歪着头又睡着了,口水差点滴到王萌的手背上。这句话像重锤,砸得她脑子嗡嗡响,刚要追问,肖瑶的声音突然急了:“回放!倒数第三幅画!快!”
陆三金立刻拧动录像仪的旋钮,画面倒放,停在娲皇滴下金色血珠的瞬间。之前看得太急没注意,放慢后才看清,那滴血入河的瞬间,裂成无数光点,像蒲公英的种子,飘向四面八方,落进山川湖海,扎进城镇乡村。
王萌的呼吸猛地顿住,掌心的录像仪差点滑掉,旧伤的痛感突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茫。原来所谓的遗族血脉,根本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,那些散落在人间的光点,或许都藏着和她一样的潜能,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救世主。
“血脉只是引子吧。”肖瑶的声音软了下来,不再是之前的急躁,“书仙那句话,才是关键。”
王萌低头看着古籍上的五色石花,指尖轻轻摩挲,纸页的粗糙感贴着指尖,脑海里闪过第一次用PPT画符的慌乱,面对西方天使时的颤抖,每次承受反噬时,撑着她熬过来的,从来都不是什么特殊血脉。是肖瑶嘴上骂着却始终陪着的犟劲,是陆三金默默挡在她身前的守护,是那些挤地铁、喝奶茶的平凡日常,是想护住身边人的执念。
这些,才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哟,这小玩意儿能录灵脉?”书仙突然醒了,凑到录像仪前,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比天庭的留影石好用多了!”他压低声音,凑到王萌耳边,气息里带着陈年墨香,“丫头,记住,石头在心里,不在血里。盯着血脉不放的,都是想把你们当补天的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