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踹开办事处的门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发烫，硌着腰侧生疼。解锁的瞬间，恶评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眼里，“天生娲皇遗族，之前的努力全是笑话”的高亮评论，磨得她指尖无意识抠烂了屏幕边缘。肖瑶的怒骂在脑子里炸响，她却僵在原地，冰碴子顺着脊椎滑进心口，冻得呼吸发颤。
“别看！全是西方势力买的水军！”肖瑶的声音裹着怒意，却藏着一丝慌，震得王萌耳膜发麻。
王萌没应声，只是盯着那行“天生的，罢了”，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，指腹的旧伤突然抽痛。办公室里的朱砂味混着李建国泡的浓茶味，平时熟悉的味道此刻呛得她喉咙发紧，连呼吸都觉得憋闷。李建国捏着打印纸快步冲过来，眉头拧成疙瘩，纸页拍在桌上发出脆响：“小萌，血脉共鸣石的结果出来了！”
纸上的灵力波动曲线刺目，她那道红线高高耸起，比陆三金的还要亮得晃眼，旁边的字迹写着：最接近娲皇主脉，纯正遗族。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，半小时就炸穿了三界。天庭论坛的红底置顶帖刷满屏，人间的支持者群吵成一锅粥，“救世主论”和“演戏论”掐得不可开交，有人翻出她啃着包子赶画符报告的偷拍照，嘲讽的话字字扎心：“女娲后人还吃人间烟火，装得挺像。”
王萌关掉手机，狠狠塞进抽屉，指尖碰到修复装置冰冷的金属外壳，那点凉意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乱麻。她伸手调试参数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，数值跳得乱七八糟，像她此刻的心思。
“别理那些废话！”肖瑶又喊，“你画符到凌晨熬红的眼，扛反噬疼得蜷在地上的样子，他们看见过吗？”
王萌扯了扯嘴角，苦笑挂在脸上，指尖攥得发白，指甲嵌进掌心：“我不看，可这些话……我自己也在想。”如果她生来就是遗族，那第一次用PPT画符的慌乱，黄浦江底差点撑不下去的绝望，那些咬着牙拼尽全力的瞬间，是不是都成了注定的笑话？努力在天赋面前，真的一文不值吗？
陆三金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，热气氤氲在杯壁上，映出他担忧的眼神。他把三分糖多珍珠的那杯推到王萌手边，温度刚好熨帖掌心，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：“肖瑶……在查禁书，我路过资料室，看见她翻《魂体分离术?禁篇》，还在黄纸上画阵法。”
王萌握着奶茶的手猛地一紧，温热的液体晃出来，溅在手腕上，烫得她一哆嗦，却没觉得疼。肖瑶在脑子里立刻慌了：“你别听他胡说！我就是随便翻翻，解闷呢！”
那点慌乱藏都藏不住，王萌的心瞬间沉到谷底，顾不上擦手腕上的奶茶渍，转身就往资料室冲，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推开门的瞬间，她的脚步钉在原地——肖瑶的魂体悬浮在地上，正蹲在铺开的黄纸上画阵，朱砂线条扭曲缠绕，透着诡异的灵力波动，旁边摊着的古籍封面，“魂体分离术?禁篇”六个字红得刺眼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王萌的声音发颤，指尖冰凉，连嘴唇都在抖。
肖瑶头也不抬，指尖引着朱砂画完最后一笔，阵法泛起微弱的金光：“帮你分担反噬。”她的魂体飘起来，语气带着点逞强，“这是魂力分流阵，能把我的魂力转成你的情感电池，以后你修灵脉，我替你疼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王萌冲过去，一把抓起那张黄纸，狠狠撕成碎片。朱砂粉末飞扬，落在她的睫毛上，痒得眼睛发酸，眼泪却憋在眼眶里，“这是禁术！不可逆的！你会魂体溃散的！”
肖瑶的魂体突然炸起，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闪烁，像信号不好的灯泡，声音陡然拔高，裹着压抑已久的委屈：“我看着你疼，比我自己疼还难受！”她的指尖指着王萌的胸口，“每次你扛反噬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抖得连符都画不直，我在你脑子里看着，什么都做不了！我想帮你，有错吗？！”
“帮我不是让你替我去死！”王萌的眼泪终于崩了，砸在散落的纸片上，晕开点点朱砂，“你问过我吗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！”
“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！”肖瑶吼出声，魂体的光芒忽明忽暗，“我不帮你，谁帮你？陆三金？他能替你扛反噬吗？李建国？他能钻进你脑子里挡精神攻击吗？”
两人的争吵声在狭小的资料室里回荡，撞得墙壁嗡嗡作响。王萌后退一步，不小心踩在散落的纸片上，脚下一滑，身体往旁边倒。肖瑶下意识伸手去拉，两人的手同时按在了阵法残留的朱砂印记上——那是阵眼的位置。
金色的光芒突然暴涨，刺得王萌睁不开眼，无数根细针似的灵力扎进太阳穴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肖瑶的尖叫在脑子里炸开，像手机信号中断前的刺耳杂音，尖锐又破碎。光芒裹着两人，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，王萌想抓住什么，手指却只能穿过肖瑶越来越透明的魂体，那种抓不住的空洞感，比任何一次反噬都疼得钻心。
就在这时，混乱的灵力里，一段段模糊的声音飘了出来——是肖瑶的心声，轻得像絮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傻子，反噬那么疼，别硬扛啊……”
“刚才看她疼得咬嘴唇，我魂体都在抖……”
“要是能替她分担就好了，哪怕让她少疼一点也好……”
王萌愣住了，眼泪掉得更凶，砸在地上的朱砂粉末里，晕开小小的坑。紧接着，另一段声音响起来，是她自己的，是每次扛反噬时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藏在心底的执念。
“不能倒，肖瑶还在我脑子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