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欲潜回潭底,左腿旧伤骤然发作,三息之内,血脉凝滞。
寒潭水压极重,若不能速入深域,两人皆会窒息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血雾在水中化作短暂气泡通道。他单手托起苏璃,借残剑意破开暗流,沉入更深的幽暗。
潭底无光,唯有水波微漾。
就在他触碰苏璃手腕的刹那,体内那缕沉寂的诛仙剑意,竟微微震颤——
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共鸣。
他皱眉,未解。
三百年前,他曾站在山巅,剑指苍天,说:“我要这苍生都记住我。”
如今,他沉于寒潭,抱着一个陌生少女,只想着——
活下去。
苏璃在昏迷中轻颤,唇间溢出半句梦呓:“……我们……是不是见过?”
叶寒天没有听见。
他只觉怀中人温热了一瞬,仿佛寒潭深处,有火苗悄然燃起。
追杀者已死,冰面重归死寂。
唯有寒风卷雪,掩盖血痕。
而在远处山巅,一道青袍身影静立,手中浮尘轻摇。
“寒天,你终于醒了。”清玄真人低语,面具下嘴角微扬,“这场戏,才刚开始。”
他手中玉佩微微发烫,符文隐现血光。
寒潭之下,叶寒天靠在潭壁,闭目调息。苏璃靠在他胸前,呼吸微弱却平稳。他左眼幽蓝未散,右瞳漆黑如渊。
他感知着体内残存的剑意,也感知着那缕与苏璃血脉共鸣的异样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。
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救她。
但他知道——
从今日起,天道要他死,他偏要活。
师尊要他亡,他偏要逆。
夜深,潭底无声。
唯有水波轻荡,映着天外残月。
叶寒天睁眼,望向更深的黑暗。
那里,或许有生路,或许有杀局。
但他已无退路。
他低头,看怀中少女安静的侧脸。
火红劲装尚未换上,青纱染血,却掩不住眉心那抹隐隐金纹。
他伸手,替她拂去发间冰屑。
动作轻得,不像杀神,倒像凡人。
风雪封山,寒潭隐世。
一场劫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