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叶寒天右足刚踏上那道诡异的裂痕边缘,一股彻骨寒意便如冰针般扎进骨髓。**他未动,只将残剑横于身前,剑尖轻点地面,裂口深处那骨质般的光微微震颤。地底热流忽变,裂痕中逸出的红雾如被牵引,向西北方向蜿蜒而去,似有活物在岩脉下穿行。
苏璃靠在石壁,指尖仍抚着颈侧,那灼痛未散。她忽然抬手,指尖一划,血珠渗出,滴落在李剑锋玉牌之上。血落即燃,青焰自玉牌背面腾起,唇印剧烈扭曲,竟如活物般蠕动,化作一条细小血蛇,头颅昂起,口吐红雾,随即钻入裂痕,蛇尾拖出一道微光,如笔画勾勒。
“它在写字。”苏璃低语。
叶寒天俯身,左眼幽蓝映照岩壁,那微光轨迹清晰浮现——“祭”字。笔画末端尚有余光未散,似在指引方向。
他未言,只将残剑收回腰间,右掌按地,借力起身。左肩旧伤未愈,每走一步,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步伐未滞。苏璃紧随其后,青焰在掌心流转,却不再外放,而是缓缓渗入经脉,压制体内躁动。
岩层渐窄,通道倾斜向下,两侧石壁布满细密裂纹,红雾自缝隙渗出,汇聚成丝,如血线牵引。途中忽有塌陷,碎石滚落,烟尘扬起。烟雾散后,一截残碑半埋于地,碑面刻着“叶玄”二字,字迹斑驳,却透出一股熟悉气息。
叶寒天脚步一顿。
那是他前世所用道号之一。
他未靠近,只以残剑轻挑,剑尖划过碑面,裂痕瞬间蔓延,整块石碑轰然碎裂。碎石落地,无光无响,唯有一缕黑气自碑心逸出,转瞬消散。
“幻阵。”他低声道,“专为扰神。”
**苏璃此前在与藤妖战斗时,便隐隐察觉到周围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气息。此刻见到这残碑,她更是心口一紧,仿佛那丝气息在血脉中疯狂逆流。她咬牙,掌心青焰骤收,反向吞纳四周逸散的气息。**刹那间,瞳孔由琥珀转为靛青,额角青筋跳动,冷汗滑落。
“这不是血池。”她声音微颤,“是记忆的容器。”
前方通道豁然开阔,一座圆形祭坛显露于前。坛心凹陷,黑血池静卧其中,池面如墨,却无波澜,只在边缘泛着微弱红光。池水未动,却似有呼吸,一胀一缩,如活物吐纳。
叶寒天立于坛边,目光扫过池面。忽然,池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少年模样,眉骨高耸,左眼未睁,右眼微启,神情冷峻。那面容,与他年轻时竟有七分相似。
他未惊,只缓缓抬手,欲触池水。
指尖未落,地面猛然震颤。
八道石影自坛底破土而出,分列八方,每尊皆高九尺,手持兵器。一持断枪,枪尖残缺;一握骨刀,刀脊裂痕清晰;一执铁链,链环扭曲如蛇。兵器皆残,却透出熟悉气息——皆是他前世所用本命法宝。
石像无面,唯双目燃起红光,齐齐锁定叶寒天左腿。
他身形微滞,旧伤骤然抽痛。
第一尊石像动了。断枪横扫,直取其右肋,招式狠辣,却在半途骤然变向,枪尖下沉,直刺左膝外侧——正是他微跛之处的卸力死角。
叶寒天侧身避让,残剑出鞘,剑气横斩,将枪尖削断。但第二尊石像已至,骨刀劈空而下,刀锋未至,劲风已压得他左腿发软。他右足猛踏,借力后跃,肩背撞上石壁,闷哼一声。
第三尊石像出手,铁链如活蛇缠绕,直锁其右腕。他翻手格挡,残剑与链环相击,火星四溅。然而第四尊石像已至背后,掌风压顶,逼得他低头闪避,左肩旧伤撕裂,渗出血丝。
八尊石像轮番攻至,招式无一重复,却皆精准针对其旧伤发力节奏。或逼其左腿承重,或诱其右臂高举,再以横扫截断重心。他越战越险,残剑虽快,却难破围杀。
他退至坛心,背对黑血池,额角冷汗滑落。
“不是傀儡。”他低语,声音沙哑,“是有人……把我的弱点,刻进了石头。”
苏璃立于坛边,青焰在掌心凝而不发。她盯着石像手中兵器,忽然发现——每一件的裂痕位置,竟与他记忆中损毁时完全一致。断枪的缺口在第三节,骨刀的裂纹自刀柄延伸至刀锋三分之二处,铁链的扭曲角度与当年被巨兽碾压时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临摹。
是复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