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指尖火焰微弱，却仍强撑着照亮最近一具干尸的脸。那人脸颊瘦削，眉骨高耸，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模样。她喃喃道：“张师姐……她曾教我御剑术，说我不够狠。可她怎么会……”
叶寒天缓缓站起，残剑拄地，剑尖插入岩缝。他抬头望向岩顶，铁链仍在不断垂落，仿佛永无止境。他的左眼蓝光未散，却不再躁动，反而沉静如渊。
“清玄不需要外人献祭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他早就在青云宗里，把人炼成了祭品。”
阿蛮冷笑：“所以李剑锋不是叛徒。他是被炼的。他护腕上的符文，和这些人一模一样。他根本没得选。”
苏璃忽然抬手，火焰照向其中一条铁链的连接处。链环与干尸脊椎相连，钉入骨髓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结晶，像是凝固的血珠。她指尖轻触，结晶瞬间融化，化作一缕黑气，顺着她手指爬行。
阿蛮一把扣住她手腕，毒血喷出，将黑气包裹。黑气在毒血中挣扎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“血引。”阿蛮沉声，“它们靠彼此的血气维系。只要有一具活尸被激活，所有符文都会共鸣。”
叶寒天目光一凝。他猛然挥剑，将附近三具干尸的铁链接连斩断。断链落地，干尸随即瘫倒，可不过数息，铁链又开始蠕动，血丝缠绕，重新接合。
“斩不断。”他低声道，“除非毁掉源头。”
阿蛮左眼金纹未退，她抬头望向岩顶深处，声音冰冷：“源头不在这里。这些铁链，是从地底穿出来的。”
苏璃咬牙，指尖火焰再度燃起，照向地面裂痕。岩层之下，隐约可见一条巨大沟槽，内壁布满符文，如同血管般延伸至黑暗深处。沟槽中残留着暗褐色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河。
“他们把整个山腹，变成了炼尸阵。”
叶寒天沉默片刻，缓缓抬起残剑。剑身裂痕中，青雾缓缓流转，与方才蛊虫炸裂时的波动如出一辙。他盯着那雾，忽然道：“这剑气……认得这些符文。”
阿蛮一怔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在排斥。”叶寒天低声道，“不是因为清玄，是因为这些符文本身。它们不该存在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猛然一震。
所有干尸同时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指尖指向三人。铁链绷紧，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沟槽深处，那层暗红结晶开始融化，黑气缓缓升腾，如雾般弥漫开来。
阿蛮左眼金纹剧烈跳动，她猛然抬头：“它们要醒了！”
叶寒天横剑在前，左腿微跛，重心下沉。残剑裂痕中青雾暴涨，剑尖直指岩顶。
苏璃指尖火焰猛然一盛，照出三人身影。阿蛮毒蛇昂首，毒雾缭绕。干尸静立，铁链低鸣。
黑气弥漫至膝，地面裂痕中传来细微的滴答声。
一滴血，从残剑裂口渗出，落在岩层上，缓缓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