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钉如流星般直直射来,目标正是叶寒天的心口,他目光沉稳,残剑瞬间横在胸前。剑身裂痕中青雾翻涌,自行扭曲成网,将钉子弹开三寸。那钉悬在半空,微微震颤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聚魔阵纹,与李剑锋肩胛处崩碎的符文同源。残剑嗡鸣不止,裂口处渗出的青雾竟如活物般缠绕剑脊,隐隐与钉上纹路呼应。
阿蛮左眼骤然一痛,墨玉般的瞳孔中浮现出一道金线,随即蔓延成蛛网状纹路。她抬手按住眉心,嗓音低哑:“别碰那东西!”
话音未落,符文钉轰然炸裂,数十只漆黑蛊虫自碎片中喷出,如烟雾般四散飞掠。苏璃刚撑起身子,指尖残焰未熄,却见一只蛊虫已扑至面门。她本能欲闪,可经脉灼痛未消,动作迟滞半息。
阿蛮猛然跃前,毒血自腕间银镯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成漩涡。蛊虫触之即被吸入,尽数没入她口中。她喉间滚动,脖颈青筋暴起,左眼金纹迅速扩散,半张脸如被烙印覆盖。身体剧烈颤抖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呕——”她俯身呕出一团黑血,血中浮现出模糊画面:一间静室,香炉轻袅,清玄真人端坐蒲团,浮尘搭于膝上,双目微闭。他手中浮尘轻轻一摇,画面便随之晃动,如同亲眼所见。
阿蛮猛地抬头,咬牙切齿:“他在看。”
叶寒天未动,残剑仍横于身前,剑尖微微下垂。他盯着那团黑血中的残影,左眼蓝光缓缓收敛。方才那一瞬,他分明察觉到,蛊虫飞出时,残剑裂痕中的青雾曾轻微震颤,似被某种力量牵引。而此刻,那股牵引已断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他低声道,“聚魔阵毁,蛊虫才出。它们本就是阵眼的一部分。”
阿蛮喘息未定,右眼翡翠色忽明忽暗,毒蛇银镯残环轻颤。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冷笑道:“清玄用这东西当耳目,埋得比毒根还深。李剑锋体内有,阵法里有,连尸体都成了巢穴。”
苏璃指尖微动,残焰重新燃起,照向李剑锋干枯的尸身。那具躯体已彻底化为枯骨,唯有肩胛处残留的符文钉碎片仍在微微发亮。她目光一凝:“玉佩……裂了。”
叶寒天转头望去。李剑锋腰间那枚月白玉佩早已炸开,碎片散落一地。其中一块边缘沾着暗红血渍,形状如唇印,与他肩胛烙痕完全吻合。此刻,那血渍正缓缓蠕动,竟从碎片中爬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蛊虫,通体赤红,背生双翅。
阿蛮瞳孔骤缩:“血引蛊!它要逃!”
她抬手欲抓,可动作刚起,岩壁猛然震颤。数道铁链自上方轰然垂落,带着破风之声,直锁三人脚踝。链身粗如儿臂,表面刻满青铜符文,每一环都嵌着细小骨片,隐隐泛着青灰色。
叶寒天侧身挥剑,残剑斩中铁链,铛然作响。断口处血丝蠕动,铁链竟如活物般自行接续,重新绷紧。他眉头一拧,左腿微跛,重心不稳,却再度发力,剑锋顺着链身疾斩,一路追至岩顶。
“咔!”一声脆响,整条铁链终于断裂。
链尾垂落,末端赫然连着一具干尸。那人身穿青云宗内门服饰,胸口绣着银线莲花,面容枯槁如纸,双眼凹陷,唇角裂开,露出森白牙齿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其右手腕——皮肉腐烂,露出皮下嵌入的一块微型青铜片,纹路与李剑锋玉佩上的唇印完全一致。
苏璃指尖火焰一颤,照向干尸脸庞。她呼吸一滞:“赵师兄……三年前,他说要去北岭采药,再没回来。”
阿蛮盯着那青铜片,右眼毒蝶残翼微微震颤。她缓缓伸手,指尖触到干尸手腕,毒血顺指缝渗入。刹那间,她左眼金纹剧烈跳动,脑海中闪过碎片画面——暗室、符文、祭坛,无数身影被铁链贯穿,心口钉穿,血液顺着沟槽流入青铜鼎中。
她猛地抽手,低声道:“不是死的。是被炼的。他们的血,被抽干了,魂魄锁在符文里,成了活尸傀儡。”
叶寒天蹲下身,剥开干尸另一侧手臂的腐肉。皮下肌肉早已干枯,可骨骼表面却刻着细密符文,与聚魔阵纹路同源。他指尖抚过那些刻痕,冷声道:“李剑锋不是第一个。这些人,都是药人。从内门弟子开始,一步步被炼成工具。”
话音未落,岩顶再次震颤。
更多铁链轰然坠下,每一条都连着一具干尸。有的穿着青云宗外门服饰,有的披着散修袍,甚至有一具身着魔教黑袍,胸口却烙着同样的符文。它们如雨般坠落,重重砸地,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三人,静默无声。
阿蛮站起身,毒蛇银镯完全复苏,蛇首昂起,口中吐出幽绿毒雾。她盯着那些干尸,声音低沉:“他们都在等一个信号。只要阵法重燃,就能被唤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