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图旋转骤然加快，叶寒天内心涌起一股决然，他握紧残剑，剑尖缓缓抵在左胸，皮肤微微凹陷，却迟迟未落。
那道清玄真人的残音散在虚空，像一根细线悬在三人之间。叶寒天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收回剑。他听见苏璃的呼吸变得浅而急，阿蛮的指尖在颤抖，血链随心跳搏动，每一次收缩都抽出一丝金光，注入他的心口。他知道，再迟一刻，她们便会彻底被抽干。
“果该由我来扛。”
他闭眼，将残剑狠狠刺入。
剑锋破皮，切入血链接入之处。一股剧痛炸开，不是来自皮肉，而是神魂深处。仿佛有千万根针从经脉逆流而上，直刺识海。他咬牙，手腕发力，顺着血链的走向猛然撕扯——
“嗤！”
血链断裂，发出如同朽木折断的声响。
一道金血自心口喷出，不落地，竟在半空凝成弧线，随即坠下。血滴触地的瞬间，地面泛起涟漪，金色液体迅速扩散，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漩涡。漩涡无声旋转，中心浮现出两尊石像。
左侧石像雕的是苏璃，青纱覆身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掌中握着一支断裂的玉簪。右侧石像为阿蛮，银饰缠腕，黑纱遮面，心口嵌着一只银镯，镯身裂开，毒花凋零。两尊石像面容凝固在死前一刻，眼睑低垂，唇角微颤，似有未尽之言。
叶寒天踉跄后退半步，残剑拄地支撑身体。他盯着那漩涡，瞳孔收缩。金血仍在持续滴落，每滴入一滴，石像便震颤一次。忽然，苏璃石像的眼睑颤动，缓缓睁开。
一道青焰自石像瞳中射出，直扑叶寒天面门。
他未闪，任那火焰掠过鼻尖。刹那间，神识被拽入幻境——
他看见一座远古祭坛，天穹裂开，雷火倾泻。苏璃被铁链贯穿双肩，钉在祭坛中央，口中塞着玉簪，鲜血顺着簪尾滴落。一名背影与他相同的男子立于高台，手中剑锋指向阵眼，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言。阵图吸收她的血，缓缓成型。
画面一转，毒雾沼泽深处，阿蛮跪在石台上，银镯熔成液态，顺着经脉灌入心口。她嘶喊，却发不出声。那男子俯身，将短刃插入她胸膛，剜出半颗心，放入阵基凹槽。毒血渗入地底，滋养锁魂钉根系。
幻境消散，叶寒天猛地抽剑划脸。
一道血痕自眉骨划至下颌，痛感如刀劈开混沌。他喘息，视线重回现实。石像依旧矗立，但已闭眼，仿佛从未睁过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残留着玉簪碎片的触感，腕上似有银镯烙印。
他明白，锁链的根源在于他与她们的因果羁绊，并非无端生成。
他曾在第九世将苏璃封入龙腹，第八世剜阿蛮半心，自以为是在布局破局。可如今才知，那不是破局，是献祭。每一次轮回，他都将她们重新拉回祭坛，以血为引，以痛为祭，喂养这张横亘虚空的阵图。
“救赎……”他低语，“是我亲手把你们一次次送进地狱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金血漩涡骤然翻涌。石像开始崩解，碎石化作粉尘，腾空而起，围绕三人旋转。阵图深处，传来逆转的轰鸣。
原本构成阵基的诛仙剑气纷纷离体，剑气扭曲、拉长，化作铁链形态。每根锁链都铭刻着微型锁魂钉纹路，链身泛着冷光，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。它们不再束缚，而是追杀。
第一根锁链自虚空刺出，直取苏璃咽喉。
叶寒天横剑格挡，剑身与锁链相撞，发出金铁交鸣。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裂开，金血顺剑脊流淌。他未退，反而将残剑插入地面，双足钉地，以身作桩。
“来！”
他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