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影中的他，左眼幽蓝，右瞳漆黑，脸上血痕未干，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不再是那个为复仇而活的叶寒天，也不是那个为破局而牺牲一切的棋手。他是他自己，一个终于敢直视自己罪业的人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残剑剑脊。剑身微颤，浮现出三世烙印——第九世推苏璃入龙腹的剑意，第八世剜阿蛮心的杀机，第七世布阵时的冷酷。每一笔，都是他亲手刻下的。
他没有抹去它们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破局，不是抹去过去，而是背负它前行。
寒潭水位继续上涨，已至胸口。
青铜巨门完全升起，十二道剑纹在幽蓝水光中清晰可见。第十二道剑纹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呼应他的神魂。门缝处，一丝极细的剑气渗出，直指他的眉心。
他没有躲。
苏璃睁开眼，瞳孔由琥珀转为靛青。她看见叶寒天站在水中，背对巨门，残剑拄地，金血顺着剑脊流入潭水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喊他的名字，却发不出声。
阿蛮也醒了，右眼翡翠光闪动。她看见太极印记在自己背后完整浮现，与叶寒天丹田中的图纹共鸣。她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嘴唇微动，喃喃道：“你……真的斩了因。”
叶寒天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尖对准眉心。那里，一道极细的剑气正缓缓凝聚，如同第十二道剑纹的延伸。他知道，这一剑若落，他将不再是完整的自己。神魂会留下永久的裂隙，道基会永远残缺，甚至可能再无法凝聚剑意。
但他必须斩。
因为只有斩己，才能破天。
剑气凝聚至极点，直指神魂最深处。
他的手指微微下压。
剑气触及眉心的瞬间，整个寒潭剧烈震颤。水浪冲天而起，青铜巨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苏璃与阿蛮被太极印记护住，却仍被水浪掀翻。叶寒天的身体在剑气中微微颤抖，但他没有退，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睁着眼，看着那道剑气，缓缓刺入。
剑气入体，神魂裂开一道更深的口子。他看见三世轮回的画面在眼前闪回，但这一次，他不再被它们牵引。他只是看着，如同旁观他人之事。
第九世，他推苏璃入龙腹。
第八世，他剜阿蛮半心。
第七世，他布下阵图。
他看着，点头。
然后，他抬起残剑，剑尖对准青铜巨门。
剑未落，门已动。
门缝缓缓张开一道极细的缝隙，一缕黑气渗出，直扑叶寒天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