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右手指尖仍悬于眉心,那道剑气如星火盘旋,幽蓝左眼深处光芒未散。他没有收回,也没有前推,只是将目光从门后剑林移向中央虚影——那柄未握之剑,剑身静悬,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向识海。
一步踏出。
水波未漾,残剑离手,如被无形之线牵引,飞回他掌中。他左腿旧伤突跳,青筋如蛇蜿蜒而上,可他未停。三丈距离,一步即至。剑气屏障在身前浮现,如琉璃碎裂般层层剥开,未阻其行。
他已入剑冢核心。
虚影诛仙剑悬于空,剑尖朝下,剑柄处浮现出半张青铜面具,半张血肉面孔,正是清玄真人模样。叶寒天冷笑,不语,举残剑便斩。
剑未至,剑气先动。
万千锁链自虚影中暴起,如活蟒缠身,瞬间锁住他四肢百骸。锁链非金非铁,乃纯由诛仙剑意凝成,每一寸都烙印着三世轮回的痕迹——第九世推苏璃入龙腹的冷眼,第八世剜阿蛮心的决绝,第七世布阵自囚的沉默。锁链入体,不是束缚筋骨,而是抽离神识,将他拖入一场早已写定的宿命回放。
“你逃不出轮回。”清玄真人的声音从剑柄传出,平静如叙旧事,“你每一次破局,都是我布阵的一步。”
苏璃与阿蛮尚在后方昏迷,太极图印记微弱闪烁。察觉异变,两人几乎同时睁眼。苏璃抬手欲召琴弦,七道青焰刚成网状,便被剑气屏障弹回,震得她口角溢血,倒飞撞向岩壁。阿蛮咬破舌尖强撑起身,毒血喷出欲化蝶阵,可蝶未展翅,已被剑意碾碎,她右眼翡翠光骤灭,跪地不起。
叶寒天双臂被锁链贯穿,肩胛骨发出裂响。他低头,看见锁链深处浮现出两幅画面——苏璃被困于血色祭坛,阿蛮胸口银镯闪耀,灵光黯淡。他此刻才惊觉,那些以为是清玄真人布下的杀局,竟都是他自己亲手酿成的悲剧。
他没有闭眼。
左眼幽蓝光芒暴涨,神魂裂隙中,第十二道剑纹仍在震荡——“斩己以破天”的余势未消。他借这股未散的锋芒,以残剑为支点,硬生生将神识从幻象中拽回。锁链勒入皮肉,金血顺着手臂滴落,在空中化作细小光点,竟与丹田中那幅阴阳鱼图产生共鸣。
黑白两气自丹田逆冲而上,缠绕双臂,如龙蛇交缠。他低吼一声,运转阴阳鱼剑气,将三世罪业所化的执念之力尽数引爆。锁链崩断,碎片如雨洒落,每一片都映出他曾经冷漠的脸。
“若轮回是牢笼,”他喘息着,残剑横握于前,“我便斩断所有因果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跃身而起,残剑直指虚影诛仙剑。
剑未触,剑冢骤变。
四周残剑共鸣,如万兵齐鸣。虚影诛仙剑在空中重组,剑身浮现三世轮回画面——第九世他亲手将苏璃推入毒龙腹中,口中念着“唯有你之血可破阵”;第八世他剜出阿蛮半颗心,炼入锁魂钉基座;第七世他布下阵图,以两人命格为引,换取一线破劫之机。画面流转,每一帧都清晰如昨,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谋,而清玄真人,不过是执棋的旁观者。
“你杀她们,只为活。”清玄真人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你不配执剑。”
叶寒天瞳孔收缩,可他没有退。
眉心那道剑气仍未收回,此刻他将其猛然注入残剑。剑身嗡鸣,剑脊浮现细密裂纹,可剑意却愈发凌厉。他以“斩己”之念对抗幻象,怒吼:“我之罪,我来承,不必你来演!”
怒吼出口的瞬间,叶寒天的心中如被巨石撞击。那些罪行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,他握紧残剑的手微微颤抖,但心中‘斩己’的信念却愈发坚定,无论如何,他都要打破这宿命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