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叶寒天只觉血雾如活物般缠绕四肢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铁砂，他紧紧收紧双臂，护住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的苏璃与阿蛮。
叶寒天在坠落中收紧双臂，苏璃与阿蛮伏在他背上，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。他未松手，脊背绷成一道铁弓，任血雾侵蚀皮肉，金血自毛孔渗出，滴入虚空，竟在坠势中拉出细密光丝。
那光丝未散，反与丹田深处微弱跳动的阴阳鱼共鸣，一圈涟漪自内荡开，护住三人识海。血雾扑来，被这气旋逼退寸许，却依旧不断渗透，每侵入一分，便有一段记忆碎片刺入神志——第九世他亲手将苏璃推入毒龙腹中，口中念着“唯有你之血可破阵”；第八世他剜出阿蛮半颗心，炼入锁魂钉基座；第七世他布下阵图，以两人命格为引，换取一线破劫之机。
他咬破舌尖，痛意炸开，喉间滚出低沉一字：“青玄。”
声音未落，又吐出三字：“剑尊在此。”
前世名讳如钉，楔入混乱识海。那些不属于此世的记忆浪潮般退去，他短暂地清醒过来。他睁开双眼，左眼闪烁着幽蓝光芒，右瞳漆黑深邃，他紧紧盯着前方翻涌的血雾，眼神坚定，口中喃喃道：‘我是我。’金血不断地从他身体渗出，顺着他的手臂流淌，在空中凝聚成丝线，如同扎根于他丹田的神秘脉络。
坠势终止。
脚底触到一片虚浮之物，非石非土，冰冷光滑。他单膝跪地，左腿旧伤猛然抽搐，青黑血管自膝盖蔓延至腰侧，天道反噬如毒藤缠绕经脉。他未起身，手掌撑地，掌心金血滴落，砸在脚下那物之上。
一声轻响。
血滴落处，竟是一具水晶棺的表面。棺体悬浮于虚空，无根无系，密密麻麻，如星群环绕。每一具皆通体透明，内中封存一人，面容与他一般无二——左眼幽蓝，右瞳漆黑，衣着却是前世青玄剑尊的玄金长袍。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最近一具水晶棺。
棺面如镜，映出他的倒影，却非此刻模样。倒影中的他眼神悲悯，指尖轻抚棺壁，似在哀悼。再看另一具，倒影暴戾狰狞，嘴角咧开，仿佛正要撕碎天地。第三具，冷漠如冰，眼底无光，似已看尽轮回。
他盯着那无数双眼睛，忽然低喝：“若你们是我，便睁眼！”
话音落，最近一具水晶棺中，那双闭合的眼猛然睁开。
左蓝右黑，与他此刻双瞳完全一致。
叶寒天未退，反而向前半步，掌心再次按上棺面。金血顺着指尖流入裂缝，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棺中人缓缓转头，直视他，嘴唇未动，声音却在识海炸响：
“你以为斩断了因果？”
那声音，竟是清玄真人。
“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本体！”
话音未落，所有水晶棺同时震颤。裂纹遍布每一具棺体，细微的“咔”声此起彼伏，如冰河将裂。叶寒天猛然转身，将苏璃与阿蛮置于身后，背脊如剑，挡在她们与棺群之间。
他运转残存阴阳鱼剑气，右掌贴地，划出一道弧线。金血随掌势流转，在虚空中凝成符纹，隐隐成太极之形，护住二人。
符纹刚成，第一具水晶棺炸裂。
碎片四溅，棺中人踏出，脚步落地无声，却与叶寒天动作完全同步——左腿微跛，右肩略沉，连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。他未出手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双眼直视本体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、第四具……接连爆裂。
万千个“叶寒天”破棺而出，腾空而起，悬于虚空，动作整齐如一。他们皆着前世剑尊服饰，双瞳颜色一致，却神情各异——有悲，有怒，有漠然，有讥笑。他们不言不语，只用目光锁住中央那人。
叶寒天立于风暴中心，未动。
叶寒天未逃未战，仰头大笑，金血自七窍喷出，在头顶形成太极图雏形与丹田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