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叶寒天靠向引水渠壁,指尖压住剑柄末端,一缕极细的震颤顺着手掌爬入经脉。**他闭眼不动,借地气反向追溯,那股黑气的流向清晰起来——不是漫散,而是汇聚,终点在试炼场东区禁地外围,距此不足三百步。
他睁开右眼,黑瞳深处掠过一丝冷光,随即低头咳出一口血,混着泥水滴落渠底。苏璃靠在他肩侧,呼吸微弱,眉心隐有灼热感。阿蛮坐在对面,银镯不断绽开又枯萎的毒花,指尖渗出的毒液在石面腐蚀出细小凹痕。
“不能留。”叶寒天低声道,声音沙哑如磨石。
阿蛮抬眼,翡翠瞳孔微缩:“你打算去那里?”
“亲眼看看。”他将残剑重新裹紧,塞进背后,左腿撑地起身,跛行一步,碎石在脚下碾成粉末。
三人贴着断崖边缘前行,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腐腥与焦铁味。**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隐隐从侧道传来,如同铁链拖地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**临近禁地断崖,叶寒天抬手示意止步。下方是一片荒废的祭台,四角灵碑歪斜,符纹残缺。一道人影立于中央,月白长衫在风中轻摆,袖口青莲暗纹若隐若现。
李剑锋。
他对面站着一名黑袍人,身形佝偻,手中托着一枚玉符。玉符表面刻痕扭曲,与半块青铜面具上的纹路同源,只是走势逆转,如逆流之水。
叶寒天瞳孔微缩。
黑袍人将玉符递出,李剑锋接过,指尖抚过符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玉符骤然亮起,一道暗红光丝自符中射出,没入祭台下方。地面微震,一缕黑气从石缝中渗出,贴地游走,直奔试炼场阵眼方向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阿蛮咬牙,银镯炸开一朵血色毒花。
苏璃忽然浑身一颤,指尖发烫,青焰自掌心溢出,灼烧地面发出“嗤”的一声。她猛地攥拳,却已晚了一步。
巡夜弟子立刻从侧道转出,长剑出鞘:“什么人!”
叶寒天一把扣住苏璃手腕,将她往后拽。阿蛮迅速咬破指尖,在苏璃腕上画下一道血符,毒雾自掌心涌出,瞬间遮蔽青焰气息。
“退不了。”阿蛮低声道,“他们已封锁东西通道。”
叶寒天盯着下方,李剑锋已收起玉符,正与黑袍人分头离去。他忽然抬脚,踹向一块悬石。
石块滚落,砸在祭台边缘,发出清脆响声。
“有贼!”他高喊,声音虚弱却清晰,随即拖着左腿狂奔,扁担从肩头滑落,木桶翻滚下坡。
守卫立刻调转方向:“在那边!”
数名弟子疾冲而来,叶寒天故意踉跄跌倒,挣扎起身,喘息如破风箱。他抬头,脸上满是惊惶:“我……我只是迷路……”
一名弟子举剑抵住他咽喉:“杂役敢闯禁地,按律废脉!”
叶寒天颤抖着举起双手:“我不会御剑……我只是挑水……走错了……”
“不会御剑?”另一人冷笑,“那你刚才跑什么?”
“我怕……”他低头,肩头微颤,像极了被吓破胆的废物。
守卫犹豫片刻,其中一人道:“押去执事堂,明日发落。”
就在此时,东侧围墙突然炸开一团黑雾,紧接着一道火影闪过,地面留下焦痕。守卫立刻分兵:“那边也有!”
叶寒天趁机蜷缩角落,低声道:“走。”
周围的黑暗仿佛凝固,风穿过墙缝发出呜咽声,叶寒天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阿蛮早已绕至后方,毒雾弥漫,遮蔽视线。苏璃强压血脉躁动,指尖仍残留青焰余温。三人借混乱翻越断墙,叶寒天左腿旧伤崩裂,每一步都在渗血,却始终未停。
翻过最后一道矮墙,落地时他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残剑才未倒下。前方是引水渠尽头,杂役区灯火稀疏。
“到了。”阿蛮扶住他臂膀,银镯上的毒纹闪烁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外界的压力。
苏璃靠在墙边,手腕血符渗血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抬头看向叶寒天:“我……又失控了。”
“你没失控。”他抹去嘴角血迹,从怀中取出布条,撕成三段,为她包扎手腕,“你护我一次,我记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