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们走到绝路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才好‘救’你们。”
雾气依旧浓重，但队伍已不再散乱。弟子们自发结成阵型，前后呼应，警惕四周。有人开始低声议论——
“刚才那一拳……真的只是淬体境？”
“他肩上流的血，滴在剑上，整条纹路都在发烫。”
“你们看见没有？雾绕开他走的时候，像在怕他。”
议论声传到前方，叶寒天未回头，只是握紧了残剑。
他的右拳指节发白，拳心渗出血丝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一丝余力，经脉已有裂痕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肺腑。但他不能停。
西南方向的地脉波动越来越弱，出口若再找不到，整支队伍都将困死在这片活雾之中。
他停下脚步，再次闭目，试图以拳势感应地脉。可这一次，体内气血紊乱，筋络震颤失序，竟无法与地脉同步。
“不行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低哑，“我打不出第二拳了。”
阿蛮上前一步：“我有蛊引路，但只能撑半柱香。”
苏璃摇头：“我的血燃不了太久，雾会吞噬火焰。”
众人沉默。希望刚燃起，又面临熄灭。
就在此时，叶寒天忽然抬手，指向斜前方一块孤立的浮石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那块石头……它的影子不对。”
众人望去。那浮石表面布满裂纹，可在浓雾中，竟投下一道清晰的斜影，边缘锐利，不似雾中之物应有的模糊轮廓。
叶寒天拖着残剑走近，伸手触碰石面。指尖传来细微震动，频率与他之前打出的拳势残波完全一致。
“这不是自然浮石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被人用灵力固定在这里的标记。”
阿蛮立刻放出毒蛊，沿石底探查。蛊虫钻入缝隙，片刻后带回一丝微弱的符印气息。
“有人先来过。”她说，“留下过路标。”
苏璃皱眉：“可这符印……有点像青云宗的引路阵，又混了点别的东西。”
叶寒天盯着那道影子，忽然冷笑：“不是引路，是陷阱。影子方向错了七度，正好把人引向雾最浓的区域。”
他抬脚，一脚踹向浮石。石块翻滚坠入雾渊，影子瞬间消失。
“别信眼前的东西。”他转身面对众人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雾会骗眼，影会骗心。但地不会骗人。”
他说完，单膝跪地，将残剑横插身前，双手按在岩面。
“阿蛮，放蛊探路，别走太远。”
“苏璃，留一缕火种，随时准备焚雾。”
“其他人，跟紧我，别看影子，只看我的脚印。”
他闭上眼，最后一次调动筋络，试图捕捉地脉最后一丝余震。血从嘴角溢出，滴在剑柄上，沿着纹路缓缓流淌。
队伍再次前行。这一次，所有人都盯着地面，盯着那串沾血的脚印，一寸寸向前挪动。
李剑锋走在最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空了的袖袋。他抬头望向前方那个佝偻却挺直的身影，嘴角微扬。
雾依旧未散。
叶寒天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残剑的剑柄已被血浸透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