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退后一步,指尖本命蛊悄然游出,附于其颈侧,吸出一缕黑气,随即毒火燃起,无声无息。
苏璃收弦,低声道:“下一个。”
他们如夜行之影,接连救出两人。一人藏药房后间,一人困于丹炉旁室。毒花引路,琴音掩踪,叶寒天始终走在明处,以杂役身份穿行于巡卫之间。他跛行如常,却在每次灵识网扫过时,刻意让气血翻涌,引出一丝魔气般的躁动,诱使守卫将注意力投向别处。
第四人不在居所区。
阿蛮指尖毒花突然枯萎,花瓣焦黑如焚。她皱眉,重新凝血成花,却见花心幽光指向后山枯井。
“被锁在下面。”她说,“蛊和神魂快长在一起了。”
三人抵达枯井时,天边已有微光。井口荒草丛生,铁链垂入深处,尽头拴着一名弟子,蜷缩在井底,衣衫破碎,双眼赤红,口中不断低语:“杀了我……快杀了我……”
叶寒天蹲在井沿,残剑插地,左手按膝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然催动气血,反噬的痛楚瞬间炸开,左眼幽蓝微闪,一股灼热气息自体内溢出,带着魔教精血般的腥躁。
井底弟子猛然抬头,嘶吼着扑来,铁链哗啦作响。
就在这刹那,阿蛮跃下,落地无声。她抬手,毒血画符,一勾一挑,正是断魂引的起手。血纹落于弟子眉心,未散,反而渗入。
“你姐给你缝过衣裳。”她低声,“线是蓝的,你嫌丑,扔了。她捡回来,夜里偷偷改小,怕你冷。”
弟子动作一滞。
苏璃在井口拨弦,琴音如雾,缓缓笼罩井底。《安魂引》片段流转,不响不烈,却稳稳托住那即将溃散的神魂。
阿蛮指尖本命蛊再次游出,缠上弟子颈侧,缓缓吸出一缕漆黑如墨的蛊虫。毒火燃起,无声焚尽。
叶寒天仍蹲在井沿,左腿旧伤因久蹲而发麻,他没动,只是将残剑握得更紧。剑柄沾了血,滑腻,他用拇指在刃口抹了一道,重新握牢。
回程时,天将明未明。七名被救弟子藏于寒潭旧洞,呼吸微弱,神魂未稳。阿蛮以毒血布阵,苏璃以琴音温养,叶寒天坐在洞口,残剑横膝,目光扫过远处浮云宗主殿。
晨钟将响。
他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张药单,字迹歪斜,墨色浅淡。是他用左手模仿杂役笔迹所写,内容是寻常止痛散。
“待会换岗,守卫会查。”他说,“我断后。”
苏璃看了他一眼:“别硬撑。”
“我没撑。”他站起身,拄剑而立,“我在等他们放松。”
他走出洞口,步伐依旧跛,披风下摆沾了夜露,沉重。他沿着小径缓行,桶中清水晃荡,映出他半张脸——右眼漆黑,左眼幽蓝微敛。
守卫拦下他时,钟声已近。
“药单。”对方伸手。
叶寒天递出,手指微颤,像是久病之人。守卫低头查看,眉头微皱,正要开口——
他忽然抬眼,右眼直视对方,声音沙哑:“昨夜巡到西廊,可看见猫?”
守卫一怔:“猫?”
“跛脚的。”他低声,“总在墙根走,像是伤了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