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靠在断崖外一株枯松下,残剑插地,右手指节扣着剑柄,指腹摩挲着剑脊上那道陈年裂痕。血从嘴角渗出,顺着下颌滴在披风边缘,布料吸饱了血,沉得贴在肩头。他没去擦,只将左腿微微前伸,膝盖微曲,借地势卸去筋骨间的震痛。
阿蛮盘坐在三步外的石上,指尖毒花燃尽又生,灰烬落在掌心堆成小丘。她闭眼调息,手腕银镯时紧时松,毒蛇缠绕的触感在皮肤下游走。苏璃靠在另一侧岩壁,琴横膝上,弦未动,但指尖每隔数息便轻颤一次,像是被无形的波纹推着。
“拓片还在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干涩。
叶寒天点头,手探入怀中,取出那片符文残页。墨迹暗红,边缘焦卷,是他从骨灯旁撕下的证据。他用残剑尖挑起一角,对着初升的日光。符文末笔勾转,与清玄真人袖口刺绣如出一辙——不是功法传承,是习惯性落笔。
阿蛮睁眼,抬手抹去眉心冷汗,指尖沾血,在掌心画出追踪蛊残魂的路线图。血线蜿蜒,最终指向浮云宗大殿方向。
“李剑锋昨夜去了后山。”她声音冷,“他碰过那卷轴。”
苏璃手指搭上琴弦,轻轻一拨。音波贴地而行,撞上拓片边缘,共振起一道微光。光中浮现出骨灯铭文:“癸未年七月初七,焚心以祭。”笔迹清晰,与李剑锋平日批阅功法的字迹一致。
“是他。”苏璃收弦,“也是清玄。”
叶寒天将拓片收好,拄剑起身。左腿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骨头错位又归位。他没停顿,迈步向前。阿蛮跃下石台,苏璃抱琴跟上,三人借晨雾掩形,沿小径穿林而行。
浮云宗山门渐近,守卫巡行如常。三人混入挑水杂役队列,桶底抹了毒粉,掩盖灵力波动。苏璃以琴弦系于腕间,远程传递节律呼吸法,七名被救弟子藏在后队,心跳统一,避过灵识筛查。
大殿前,晨钟刚响。
长老们已在议事厅落座,李剑锋立于高台侧,月白长衫未染尘,袖口青莲暗纹清晰可见。他目光扫过殿外,看到叶寒天三人时,瞳孔微缩,随即垂眸,似不经意。
叶寒天停下,将残剑横插于地,剑柄朝上。他单膝微曲,不跪,也不低头。
“有事禀报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钟余之音。
殿内寂静。
一名长老皱眉:“你不过杂役,擅闯议事厅,可知罪?”
“罪在李首席。”叶寒天抬手,将一枚玉佩掷出。玉佩染血,飞向高台,正落在李剑锋脚边。其上刻着微型聚魔阵,背面一道刻痕——正是阿蛮从人皮面具上剥下的试炼场禁制拓印。
“昨夜子时,后山断崖裂隙,魔教据点。”叶寒天道,“七盏骨灯,三十六卷魔纹,归墟令玉牌一枚。你腰间那枚玉佩,刻的可是同一符文?”
李剑锋脸色未变,弯腰拾起玉佩,冷笑:“荒谬。你勾结魔教盗取机密,反诬首席?来人——”
话未说完,苏璃琴弦已震。
一道灵光自弦上迸发,撞向殿中玉璧。拓片与骨灯铭文共振显影,血符浮现,笔迹重合。同时,阿蛮指尖毒花绽放,花心吐出一缕残魂,幻化出画面——李剑锋夜入裂隙,与黑袍人交接玉牌,对方袖口血莲翻动。
全场哗然。
李剑锋猛然抬头,目光如刀:“伪造!她擅用幻音,惑乱人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