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剑在鞘中又震了一下,比之前轻,却更沉。叶寒天脚步未停,只是右手拇指轻轻压住剑柄末端那道新裂痕,指腹蹭过缺口边缘,触到一丝细小的阻滞——像是有沙粒嵌了进去。
他没低头看。
身后山门已远,浮云宗的钟声消散在风里。前方是荒岭古道,碎石铺路,两侧山脊如断臂斜插天际。苏璃走在右侧,琴背在身后,指尖偶尔拂过弦端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阿蛮落在稍后,银饰不响,手腕上的蛇形镯子却隐隐发烫。
走了一个时辰,阿蛮忽然停下。
她没说话,但左手按住了心口,指缝间渗出一缕黑血,滴在石上,瞬间被干涸的岩缝吸尽。一朵毒花在她掌心绽开,花瓣漆黑,花心浮出一圈扭曲的纹路,像地图,又像某种符阵。
“北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山断处,有钟。”
苏璃立刻转头:“钟?”
“不是你们宗门那种。”阿蛮咬了下舌尖,稳住气息,“是……锈的。像是被埋了很久,刚挖出来,敲第一下。”
叶寒天终于停步。他没回头,左腿微曲,重心落在右足,布条缠着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有铁钉在肉里缓慢转动。他不动声色,只将残剑往鞘里推了半寸,挡住那道裂痕。
“蛊虫认得?”他问。
阿蛮点头:“血纹。和李剑锋玉佩上的,同源。但更老。”
苏璃的手指无意识抚上琴弦。就在她触弦的瞬间,琴身一震,不是她拨的。一根弦自行颤动,发出短促的嗡鸣,紧接着,一道暗红痕迹从弦上蔓延而起,凝成两个古篆——“青云”。
她猛地缩手。
叶寒天右手已按在剑柄上,左眼蓝光一闪,识海深处那股沉寂的剑意猛地翻涌,仿佛有剑在体内出鞘。他闭眼半息,再睁时,瞳色如常。
“封住它。”他说。
苏璃咬破指尖,血滴落弦,那二字迅速黯淡,最终化作一道焦痕,像是被火烧过。她闭眼,眼前却闪过画面:一座孤峰悬于云海之上,峰顶石碑刻着“青云”二字,碑面渗出黑血,顺着山体流下,染红半片云层。
她睁开眼,声音发紧:“不是召令。是求救。”
叶寒天没回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,掌心有一道旧疤,是从前握剑时被反噬灼伤的。此刻那疤微微发烫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他抬头望北。山雾渐浓,远处天际线模糊,但风里确实传来一丝极淡的钟音,断断续续,像是锈铁相击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地势渐高,山路转窄,两侧岩壁夹道,头顶只剩一线天光。行至一处断崖栈道,木板腐朽,铁链锈蚀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走到中段,叶寒天忽然抬手。
苏璃和阿蛮立刻止步。
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左脚,轻轻踏下。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,下方深渊不见底。
他退后半步,目光扫过两侧岩壁。三息后,他低声道:“七个人,藏在裂口里。不杀我们,只想拖。”
话音未落,岩壁轰然炸开。
七道黑影跃出,全身裹在黑袍中,脸上覆着灰面罩,手中兵刃无光,却都刻着微型聚魔阵。他们不攻要害,专挑下盘,招式狠辣却留有余地,明显是拖延战术。
叶寒天没拔剑。
他左腿一沉,借力下压,右拳轰出。第一人肋骨断裂,倒飞撞岩,口吐黑血。第二人扑来,他侧身避过,拳风压低,击中对方膝窝,骨裂声清脆。第三人挥刀斩腿,他原地旋转,以残剑鞘为轴,肘击后颈,那人当场昏死。
三拳,三倒。
剩下四人对视一眼,忽然齐声低诵:“青云将启,归墟待门。”
叶寒天眼神一冷。
他不再留手。第四人刚抬手,他已欺身而近,拳风撕裂空气,直击心脉。那人胸口凹陷,倒地时还在念咒。第五人转身欲逃,他纵身跃起,一记下劈拳砸在肩胛,脊骨断裂,瘫软在地。
最后两人背靠背,刀锋交错,封住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