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站在原地,没动。他右眼黑得深不见底,左眼却泛起一丝幽蓝,像是夜火将燃未燃。
“你们等的不是我们。”他说,“是消息。”
两人不答,只将刀锋压得更低。
叶寒天忽然笑了下。不是讥讽,也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。
他退后一步,让开道路。
两人一怔,随即转身就跑,速度极快,直奔北侧山脊断口。
叶寒天没追。
苏璃皱眉:“让他们走?”
“不必追。”他说,“他们跑的方向,和蛊纹指的一样。”
阿蛮这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,倒出几粒黑色虫卵,捏碎,洒在倒地的黑袍人身上。虫卵迅速孵化,钻入伤口,片刻后,她闭眼感应,睁开时眼神冷:“他们身上有标记,是从北边传来的指令。每隔两刻,会确认一次‘是否拦截成功’。”
“所以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”苏璃明白了。
“让清玄知道我们在动。”叶寒天说,“但别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了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,像是自语。
阿蛮忽然低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她手腕上的蛇镯剧烈震颤,毒花在掌心疯狂绽放又闭合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她咬牙,从口中吐出一缕黑丝,缠住镯子,强行压制。
“怎么了?”苏璃扶住她。
“信号……变了。”阿蛮喘息,“刚才还是命令,现在……是催促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快醒了。”
叶寒天沉默片刻,走向最后那个被击倒却未死的黑袍人。那人胸口起伏,眼中仍有神,见叶寒天靠近,竟咧嘴笑了,嘴角溢出黑血。
叶寒天蹲下,一手扣住他咽喉,另一手按住他心口,力道不重,却让他无法运功自爆。
“青云钟。”那人咳着血笑,“你……也会死在……青云钟下。”
叶寒天盯着他:“谁敲的?”
那人没答,只笑得更狠,眼珠翻白,体内真气开始紊乱。
叶寒天松手,退后半步。
那人身体猛地膨胀,随即炸开,血肉横飞。冲击波将木板掀翻数块,铁链断裂,残肢飞溅。
风卷着血腥味掠过。
叶寒天站在原地,衣袍未动。他缓缓弯腰,从飞落的残衣中拾起半片布角。布料极旧,边缘磨损,但中央绣着一枚极淡的云纹,云中藏剑,若不细看,只会当是普通装饰。
他将布角收进怀中。
苏璃走过来,琴弦上那道焦痕仍未消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琴重新背好。
阿蛮站起身,毒花收尽,手腕上的镯子恢复平静。她看了眼北方,低声道:“蛊虫认得那钟声。三百年前,有人用它镇过归墟。”
叶寒天没应。
他转身走向栈道尽头,步伐依旧微跛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残剑在鞘中不再震动,可那道裂痕边缘,不知何时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线,顺着剑鞘流下,滴在石上,无声无息。
前方山雾更浓,钟声断续传来,像是锈铁相击,又像是某种古老机关正在缓缓开启。
三人踏入雾中。
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叶寒天披风一角,露出腰间残剑的护手。那里原本刻着一道旧痕,此刻竟多出一道新划的痕迹,与云纹剑徽的线条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