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炉心还有残息。”她道,“不是药气,是蛊气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玉瓶,倒出一粒漆黑虫卵,放在掌心。卵壳微动,随即裂开,爬出一只米粒大的虫,通体透明,腹中有一丝红光流转。
“这是……我下的引子。”她皱眉,“七日前在浮云宗试炼场,我曾放它追踪李剑锋的毒脉。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虫子顺着她指尖爬向炉底,钻入缝隙,片刻后退回来,腹中红光更盛。阿蛮闭眼感应,脸色骤变。
“它吃了别的蛊。”她睁开眼,“炉底藏了追踪卵,专盯取药之人。过去七天,十二个弟子来过,取的都是‘凝元丹’,但药渣里有‘傀心散’成分。”
叶寒天沉默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,掌心旧疤仍在发烫,与剑鞘裂痕的血线隐隐呼应。他将剑鞘抽出半寸,用指腹蘸血,在炉底魔纹的闭合环旁,刻下一道极细的剑痕——与浮云宗地底残阵上他留下的标记,完全一致。
“他们在用丹药养傀。”他说,“不是临时控制,是长期侵蚀。等这些人灵脉与魔纹同频,就成了活阵眼。”
苏璃盯着那道新刻的剑痕,忽然道:“清玄要的不是叛乱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共鸣。”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三墟联动,不只是开印,是要让所有被种下魔纹的人,在同一刻被唤醒。我们看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阿蛮冷笑:“那这丹房,就是饵。”
叶寒天将残剑收回鞘中,动作缓慢。左腿旧伤因长时间压制剑意,已从钝痛转为锯齿般的抽搐,像有东西在骨缝里爬。他没去揉,只将重心微微后移,靠在墙边。
“巡药师半个时辰一查炉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有十二息。”
阿蛮从袖中取出一小撮灰粉,撒在三人来时的脚印上。粉遇气即化,不留痕迹,是苗疆“哑蛊”的花蕊研磨而成,能断追踪之息。
苏璃最后看了一眼那青铜炉。炉身魔纹在地火映照下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她将银线收回琴轴,指尖那道焦痕仍未消。
叶寒天走向门口,手刚触到鹤首门环,忽觉剑鞘一震。不是裂痕渗血的温热,而是整把残剑在鞘中轻轻鸣动,频率与地脉滤网阵截然不同。
他停住。
回头。
炉火幽红,映得魔纹边缘泛出一丝暗金。那闭合的环状刻痕,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缓缓裂开一道细缝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开。
阿蛮手腕上的蛇镯突然绷紧,毒花在掌心无声绽放。
苏璃的琴弦自行颤了一下。
叶寒天站在门边,右手仍搭在门环上,左腿微曲,残剑在鞘中持续轻鸣,声音越来越急,像在回应炉底那道正在开启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