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又闭上了眼，手指从苏璃肩上滑落。
苏璃浑身一震，立刻抬手按向古琴共鸣处。琴弦还在，可她能感觉到，那根由青鸾翎羽化成的主弦，正微微震颤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。她迅速抽出一段断弦，缠住琴颈，强行锁死共振点。
“渊气在污染琴。”她低声道，“它想借琴声引我入幻。”
阿蛮没说话，而是将银镯残骸取下，用毒血在三人脚底画了个三角阵。蛇尸在阵心盘成一圈，毒雾缓缓升腾，形成一层薄障。三人改用手语交流，不再开口。
继续前行三十步，祭坛尽头出现一块完整石板。上面刻着半幅地图，线条残缺，但能辨出山势走向。苏璃一眼认出，那是北境寒渊与玄冥裂谷的交汇区。地图中央标着一个点，写着“心渊”二字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九转还魂录所遗非全”。
她盯着那句话，脑中忽然闪过玉册最后浮现的“逆命”二字。原来从一开始，他们拿到的就是残本。真正的续命之法，不在药，不在方，而在这渊底。
阿蛮伸手去摸地图，却被苏璃拦住。她摇头，指了指地面——刚才走过的骨坛上，有几根骨头的位置变了。不是风动，也不是塌陷，是被人挪过的痕迹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阿蛮打手语，“或者……还没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决定暂退。可回头时，来路的岩壁已经合拢，只剩一道窄缝，透进一丝微光。苏璃伸手去探，指尖刚触到光，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腐气——那是叶寒天皮肤上黑纹蔓延时散发的气息。
她立刻拔下发间断簪，将青鸾火注入缝隙。火焰顺着光路燃烧，速度极快，可烧完三寸后，火势骤停。她掐指一算，心中一沉：火燃三息，外界仅过一瞬。渊内一日，外界不过刹那。
“时间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能拖，外面追兵拖不了。”
阿蛮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只毒蛊，咬破指尖，将一滴渊气封进蛊壳。这是她能带出去的唯一线索。她收好蛊，靠在石壁上，喘了口气。
三人靠壁而坐，谁都没再动。苏璃低头看着叶寒天的脸，黑纹仍在，可刚才那句“别信琴声”却像根钉子扎在她脑子里。他明明意识将散，却能在关键时刻提醒她。这地方，似乎反而激活了他残存的神识。
阿蛮忽然伸手，点了点石板地图上的“心渊”位置，然后指了指叶寒天的心口。
苏璃明白她的意思——那里，才是真正的入口。不是为了疗伤，是为了揭开他为何重生，为何被算计，为何偏偏是他的命，成了开启洪荒秘境的钥匙。
她伸手摸向断剑剑柄，血迹已经干涸，可剑身还在微微震颤。不是风，不是幻觉，是它自己在动。她把它横放在膝上，手指顺着断裂处滑过。
剑不会说话，但它记得。
记得三百年前那一剑，是谁从背后刺穿了青玄剑尊的胸膛。
她抬头，看向深渊深处。那里没有光，没有声，可她知道，答案就在里面。
阿蛮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骨灰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将毒蛊收进袖中，握紧了腕上的残镯。
苏璃背起叶寒天，手指扣进他掌心。他的手很凉，但握了一下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