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的手还搭在苏璃肩上，指尖凉得像冰，可那一点重量却压得她不敢松劲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背上的人往上顶了顶。阿蛮站在她侧后，呼吸压得极低，眼睛盯着前方那道窄缝透进来的微光。
光里飘着灰。
不是雪，是骨灰。从头顶岩缝里簌簌落下，沾在阿蛮袖口的毒花上，立刻让花瓣蜷缩发黑。她没甩，反而伸手接了一捧，指缝间渗出的毒血混进去，碾成灰浆。灰浆滴地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，地面立刻凹下一个小坑。
“这墙在吃活气。”她低声说。
苏璃点头。她刚才用断簪试过，火燃三寸就灭，不是被扑，是被吸。这地方不光吞声、吞光，连时间都能嚼碎。她低头看了眼叶寒天的脸，黑纹已经爬到下巴，可他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，不是抽搐，是收拢——像是在回应她握他的力道。
她把断剑横在身前，剑尖点地。剑身忽然震了一下，不是她动的，是它自己在颤。她屏住呼吸，等第二下。三息后，剑尖微偏，轻轻一跳。她立刻抬脚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脚落下的位置，刚好避开地面上一道不起眼的骨缝。
“它记得节奏。”她说。
阿蛮立刻会意。她咬破指尖，毒血甩出，细丝般的雾气贴着岩壁爬上去，缠住一块凸起的石棱。她拽了拽，确认能承重，随即翻身悬空，脚不沾地，像蜘蛛一样贴着墙挪过去。苏璃背着叶寒天，动作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剑身震动的间隙里。第三步时，地面“咔”地一声，一根骨刺从她脚边弹起，差半寸就扎进小腿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缓缓推进。通道越来越窄，到最后几乎要侧身才能过。苏璃的披风被石壁刮住，她没去扯，任它撕裂一半挂在后面。阿蛮忽然抬手，拦住她。
前面三步远，地面骨刺密集排列，形成一片死亡区域。更糟的是，头顶岩缝渗出的渊气正往下滴，一滴落在阿蛮布下的毒障上，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阿蛮说。
苏璃盯着那片骨刺，忽然把断剑插进墙缝，双手一撑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她没踩地，而是借着剑柄的支撑，横身跃过陷阱。落地时膝盖一软，但她立刻挺直，把叶寒天往上托稳。
阿蛮紧随其后。她没用毒丝，而是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只活蛊，咬破壳，将毒血喷向头顶。血雾瞬间凝成一张薄网，粘住岩壁。她借力翻腾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最后一道了。”她说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上刻着三重环形符文，层层嵌套，正缓慢旋转。符文线条与清玄真人玉佩上的纹路一致，但顺序错乱，像是被人故意打乱。门中央有个凹槽，形状像一把剑的轮廓。
苏璃把叶寒天放下，靠在墙边。他眼睛闭着，可右手忽然抽动，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。那弧线不规则，但阿蛮瞳孔一缩——她认得这个起手式，是叶寒天前世用过的“破妄剑诀”第一式。
“他在指路。”阿蛮说。
苏璃盯着那道划痕，忽然想起他昏迷前说的那句“别信琴声”。她抬手摸向古琴，主弦还在震，像是被什么频率牵引着。她没犹豫，抽出断簪，往耳侧一刺。
痛感炸开的瞬间，琴弦的共振断了。
“机关在骗耳朵。”她说，“它用声音扰乱判断。”
阿蛮立刻蹲下，盯着叶寒天的手指。他每动一下，她就记下轨迹。七次划动后，他停了。阿蛮把那些弧线拆开，拼成一组符文序列，又用毒蛊感应渊气流动的方向，确认了顺序。
“三门同步，逆时针转三圈，停顿，再顺时针一圈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