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轮回为引。”
阿蛮将玉蛊放在三人中间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蛊身上。血雾散开,化作一道扭曲的纹路,在车板上迅速蔓延。那是巫族失传的“三魂同命阵”,以毒血为骨,以心蛊为眼,以命格为线。
三滴血同时落下。
碰触阵纹的刹那,空气猛地一沉。不是灵压,不是威势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命格的共鸣。三人同时闷哼一声,像是被无形的锤砸中胸口。
叶寒天看见火光。
不是青焰,是凡间的火,灶台里的柴火。一个小女孩蹲在灶前,手里捏着半块烤红薯,眼睛亮得像星子。她身后,女人在切菜,背影单薄。刀声一下一下,忽然停了。门被踹开,黑影涌进来,刀光闪过,血溅在灶台上。小女孩尖叫,扑过去,却被一脚踢开。她摔在地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红薯。
那是阿蛮的童年。
苏璃看见雪。
漫天大雪,一座祭坛立在山巅。她站在上面,身上缠满锁链,每一道都刻着符文。火从脚底烧上来,一寸一寸焚尽血肉。她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台下站满了人,穿青云宗道袍,手持戒律尺。最前面那个,戴着青铜面具,手握浮尘。他抬头看她,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头。
那是她第九世的终结。
叶寒天看见水。
寒潭深不见底,他沉在其中,元神残破。上方雷光闪烁,诛仙剑意如雨落下。他动不了,只能看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手持浮尘,一剑斩断追击的雷蛇。那人背对着他,面具裂开一道缝,血从眼角流下。他听见一句话,很轻,几乎被雷声盖过:“……快走。”
那是三百年前的最后一天。
三人同时睁眼。
没有说话,没有动作,只是彼此看着。他们看见了对方的痛,对方的死,对方的执念。他们本该是陌生人,是过客,是因仇恨与命运强行绑在一起的囚徒。可此刻,他们知道——他们是一样的人。
苏璃伸出手。
阿蛮迟疑了一瞬,也伸出手。
叶寒天最后抬手。
三只手掌贴在一起,伤痕对伤痕,血对血。
阵纹亮起,玉蛊炸成粉末,化作一道黑烟,钻入三人眉心。那一瞬,风雪停了,地底的鼓声也停了。整片山谷陷入死寂,仿佛时间被抽走。
叶寒天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,顺着经脉游走。不是灵力,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像是有人在他体内轻轻握了下手。
苏璃的掌心焦痕不再渗血,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。她没去管伤,只是低头看着三人交叠的手。
阿蛮靠在车壁上,喘息渐渐平稳。她抬起手,看着指缝里的银镯碎屑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现在呢?”她问,“我们去哪儿?”
叶寒天慢慢站起身,右腿还在抖,但他站稳了。
他看向远处山脊。
那道身影还在,浮尘轻摆,面具未动。
“去找他。”他说,“这一次,不是杀,也不是逃。”
苏璃和阿蛮同时起身,站到他两侧。
三人并肩而立,掌心仍贴在一起,血混着血,伤叠着伤。
叶寒天迈出第一步。
右脚落地时,掌心突然一烫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和苏璃、阿蛮的掌纹在血中交融,竟浮现出一道从未见过的符纹——三道命格缠绕成环,中间一点猩红,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