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也迈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跪倒，她咬牙撑住，没出声。
三人再次并肩，掌心贴合，命格环纹在血中浮现，比之前更亮，也更烫。那道猩红如心跳的符点，在他们掌纹交汇处微微搏动。
清玄真人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缓缓摘下面具。
半张魔脸，半张人面。血从裂口流下，划过嘴角，滴落。
他看着他们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你们不怕我？”
叶寒天说：“怕。可怕的不是你，是你不肯醒。”
苏璃说：“你封了记忆，可你还在痛。那就不是死人。”
阿蛮说：“你要是真疯了，就不会留我们活到现在。”
清玄真人站在原地，风从山脊吹过，卷起碎石与残灰。他低头，看着浮尘上那滴未散的血，忽然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轻抹去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叶寒天左臂那道伤疤上，嘴唇微动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叶寒天掌心的命格纹突然剧烈跳动，血线逆流，直冲心口。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栽去。苏璃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，可她掌心的青焰也失控了，火气窜上眉心，识海剧痛如焚。阿蛮眉心心蛊残烟炸开，一口血喷出，整个人往后倒，被苏璃另一只手拽住手腕，才没摔下山崖。
三人命格相连，一损俱损。
清玄真人瞳孔一缩，本能抬手，掌心凝聚魔气，可那魔气刚成形，就被体内另一股力量撕碎。他脸色骤变，低头看自己手掌，像是第一次意识到——他体内的东西，正在反噬他。
叶寒天撑着苏璃肩膀站起来，嘴角溢血，却笑了：“你挡过我一次，现在，换我们挡你。”
清玄真人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面具残片随风飘落，露出整张脸——一半是魔，一半是人，而那双眼睛，正一点点从混沌中清醒。
苏璃抬起手，掌心血纹与叶寒天、阿蛮相连，青焰不再外溢，而是沉入命格环中，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心脏。
阿蛮抹去嘴角血，低声说：“这次，别再躲了。”
清玄真人抬起手，指尖对准自己心口，像是要撕开那层魔皮。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，体内魔气猛然反扑，一口黑血喷出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撞上山岩。
他靠着岩壁，喘息粗重，眼神开始涣散。那丝清明，正在被黑暗吞噬。
叶寒天往前冲了一步，却被苏璃一把拽住。她摇头，声音极轻：“再逼，他会死。”
阿蛮盯着山脊上那道即将崩溃的身影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带血：“那就等他再清醒一次。”
清玄真人靠在岩上，手垂下，指尖离心口只差一寸。他看着三人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……下次……别来。”
风起，吹乱了他残破的道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