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嘴角扯出笑，又咳出一口黑血。他抬起手，想碰自己眉心，却摸不到血簪。那枚封印裂痕的簪子，已在阵法崩塌时化为灰烬。
他低头，看着掌心。一道极细的红线，正从皮肤下缓缓爬出，像虫子。
阿蛮瞥了一眼，瞳孔微缩。那是心蛊感应到的东西——不是魔气，也不是怨念，是因果线。
有人在远处，牵着这根线。
叶寒天走到裂谷出口，停下。前方是荒原，灰雾弥漫，风卷着碎石。他抬手，摸了摸胸口的断剑。
断剑突然一烫。
他猛地转身。
坑底那半截断剑，正缓缓立起，插在阵心。血纹虽灭，可那剑，自己站了起来。
风停了。
灰雾凝固。
苏璃古琴弦无风自动，发出一声轻鸣。
阿蛮后退半步，毒血在指尖凝成针状。
清玄真人瘫在地上，忽然笑出声，笑声嘶哑断续，像被掐住喉咙。
叶寒天盯着那立着的断剑，掌心命格纹灼痛。他一步步走回去，每一步，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他伸手，握住剑柄。
剑身一震，血光再起。
地面浮现出新的符文，不是“血色秘境”，而是一行小字——第九世未终，道侣血契未断。
苏璃踉跄上前，盯着那行字，声音发颤：“我们……不是第一次进这里。”
叶寒天没答。他拔起断剑，重新折断，将一半塞进苏璃手中：“拿着。”
苏璃低头，看着掌心那半截断剑。剑身映出她的脸，可那张脸，穿着素衣，背负古琴，眉心一点朱砂。
她猛地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瞳孔已恢复琥珀色。
阿蛮走到叶寒天身边，低声道：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清玄真人躺在地上，呼吸微弱，脸色灰败。可他的手，还在动。手指在地上划，画出一个残缺的符文——与叶寒天残剑上的符文，同源。
叶寒天蹲下，盯着那符文。片刻后，他掏出怀中半截断剑，剑尖轻点符文中心。
嗡——
符文亮起，投出一道虚影。
影中，是寒潭边的老松。树下，站着两个人。一个背对镜头，玄衣鸦羽，腰悬残剑。另一个穿着青纱，背负古琴，正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身影。
那身影，是年轻的叶寒天。
青纱女子抬头，轻声说：“若再相见，我愿为你死九次。”
虚影消散。
阿蛮呼吸一滞：“那是……第九世？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他站起身，将断剑收好，转身就走。
苏璃跟上，手紧紧攥着那半截剑。阿蛮扶起清玄，拖着他往前。清玄嘴角还在流血，可他笑了，笑得像个疯子。
荒原风起，卷着沙石。
叶寒天走在最前，手按残剑，脚步未停。
他掌心的命格纹，又延伸了一寸，形如锁链，缠上小臂。
断剑贴着胸口，突然又是一烫。
他低头。
那半截断剑，正在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