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玄不怕我们找到门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他怕的是我们不来。”
阿蛮扶着岩壁站起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：“所以他留了这条路？让蛊虫替我们指明方向？”
“不是他。”叶寒天摇头，“是另一个想打开门的人。或者……是门本身，在选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向前，残剑划地成弧。一圈浅痕出现在三人外围，泥土翻卷，隐隐泛出金光。这是他以淬体拳意布下的临时封锁阵，虽不能长久压制，但足以阻止蛊群扩散。
苏璃望着那条由蛊虫组成的“路”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她低头看向古琴，第七弦仍在微微震颤，余温未散。方才地图消失前，她似乎看到某个角落闪过一行小字，太快，没能看清。
“等等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地图上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叶寒天回身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没看全。”她闭了闭眼，努力回想，“在第三重阶梯旁边，有个标记……像是一把断剑插在地上。”
叶寒天呼吸一滞。
那是他的葬身之处。
三百年前，他在最后一战中倒下的地方，正位于洪荒第九门外三十丈。那一战无人见证，尸骨无存，唯有断剑深埋地底，成为后来者口中的传说。
“它在等我。”他低声说。
阿蛮咬牙：“那你更要小心。那扇门不想让你活着走近它，它想让你变成它的养料。”
苏璃伸手握住他的手腕：“我们可以绕开这条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叶寒天摇头，“蛊群已激活封印残阵，我们现在退，地底会塌陷，整片区域都会陷进黄泉裂隙。而且……”
他望向北方深处，目光穿透黑暗。
“我已经闻到了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铁锈混着檀香。”他缓缓道，“那是清玄煮茶时的气息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苏璃指尖微颤。她知道那种味道——每次清玄出现在她梦中，身边总飘着这股香气。他曾用这茶毒杀七大门派长老，也曾一边饮茶一边看着她母亲被雷劫劈成灰烬。
“他已经在那儿了。”她说。
阿蛮冷笑：“那就更不能走这条明摆着的路。这是陷阱。”
“可我们没得选。”叶寒天握紧残剑，“地图是真的，门是真的，清玄也在等我们。既然如此，不如顺着他的安排走一遭——但每一步，都要踩在他的预料之外。”
他转身面向那条由噬魂蛊组成的“黄泉路”，脚步未动，气势却已如刀出鞘。
苏璃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抱紧古琴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他们会踏上这条路，迎接未知的劫难。但她也明白，有些事必须去做，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。
阿蛮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，手腕一抖，银镯垂落掌心。她盯着那串冰冷金属，忽然笑了。
“老东西，你要是敢抢我的身子，我就把你炼成蛊母。”
她低声说完，抬头看向叶寒天：“别死得太快，我还欠你一条命。”
叶寒天没回头，只是抬起左手，做了个手势。
三人再度靠拢，呈三角之势立定。气机重新贯通，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紧密，像是血脉相连的共生体。
地面裂痕不再蔓延，蛊群静止不动，仿佛在等待他们的选择。
苏璃最后看了一眼古琴，第七弦忽然自行震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像是回应。
叶寒天迈出第一步，残剑拖行地面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那道痕，正好覆盖在“黄泉路”的第一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