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玄……”叶寒天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赢？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，那只小手还在用力抓着他，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“我们从来不是为了赢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是为了活着的人，能继续往前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地底的血色光脉突然加速流动，剑胎残片嗡鸣一声，竟自行拔地而起，悬浮半空，刃口朝下，对准祭坛核心。
与此同时，阿蛮体内那缕残存的巫族本源忽然轻轻一震，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她抬起头，望着那柄漂浮的残剑，眼神迷茫，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忘了词句。
苏璃察觉异常，立刻伸手覆上她额头，青焰微闪，探查其识海。她发现，阿蛮的记忆并未完全消失，而是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，深埋在血脉深处。每一道记忆都与一座远古祭坛相连，每一座祭坛下，都镇压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。
而最深处的那一块，刻着三个字——
“执礼者”。
这三个字一闪即逝，却被叶寒天捕捉到了。他左眼幽蓝未熄，瞳孔深处映出那一瞬的画面：三道身影并肩立于通天祭坛之上，其中一人穿着黑袍，戴着青铜面具，左眼闪过一抹幽蓝光芒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他心头剧震，还未及细想，地面再度震动。这次更为剧烈，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能量流，而是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，带着腐朽与怨念，迅速向四周蔓延。
苏璃立刻催动青焰，在三人外围形成薄层护罩。火焰与黑雾相触，发出细微的滋响，像是雨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“不能留在这儿。”她说，声音带着疲惫，却不容置疑。
叶寒天点头，却没有动。他知道现在移动风险极大，阿蛮状态未稳，贸然离开可能引发血脉暴走。而且，那柄悬浮的剑胎仍未落下，像是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完成。
他低头看向阿蛮，见她紧紧盯着那团黑雾，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与恐惧。她小声说：“那是……吃小孩的东西。”
苏璃一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它吃过很多小孩。”阿蛮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，“在山后面……它们把小孩子关在罐子里，等他们哭够了，才拿出来煮汤喝。”
叶寒天神色一凛。这些话绝非虚构，而是来自十万年前的真实记忆。那时巫族尚存，魔教初兴，曾以童男童女炼制长生药引。而阿蛮，正是当年侥幸逃脱的祭品之一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，“现在没人能把你带走。”
阿蛮点点头，闭上眼，重新靠进他怀里。可就在她合眼的刹那，袖口滑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鳞片，泛着幽绿光泽，边缘锯齿状，像是某种毒蝶的翅翼。
苏璃看到了，却没有声张。她只是默默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阿蛮的头顶，感受着那缕微弱却顽强跳动的生命气息。
远处，血雾依旧弥漫，灰白天光透过穹顶裂隙洒下，照在三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叶寒天望着地底涌动的黑雾，握紧了手中的残剑。
剑柄沾了血，滑腻得快要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