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。”她指着那些破裂的树皮，“它在流血，还一直在生孩子……好痛。”
叶寒天一怔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蛊虫突破火网，直扑阿蛮面门。苏璃反应极快，指尖一弹，一道青焰射出，将其凌空烧穿。可这一瞬分神，左侧防线顿时出现空隙。
叶寒天冷哼一声，左眼幽蓝骤亮，体内佛魔气息短暂共鸣，一股无形威压扩散而出。蛊群受此震慑，动作齐齐一滞。
“趁现在！”他对苏璃道。
苏璃会意，立即凝聚全部灵力，青焰凝成锥形，猛刺树根所在位置。火焰入土三寸，瞬间引燃地下菌丝网络，黑烟腾起，蛊虫纷纷抽搐毙命。
包围圈开始瓦解。
可就在两人以为危机解除时，阿蛮猛地挣脱叶寒天的手臂，扑向那棵树。她小小的身体撞进泥里也不顾，双手疯狂挖掘树根旁的土壤，很快掏出三个埋在地下的玉瓶，紧紧搂在胸前。
“阿蛮！”叶寒天一把将她拽回，声音罕见严厉，“你干什么！”
她却不理，只把瓶子抱得更紧，脸颊贴在最上面那只上，喃喃道：“它们脏了……我要洗干净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手腕，掌心朝上。刹那间，一层薄雾自皮肤渗出，呈淡绿色，带着奇异芬芳，缓缓包裹住三只玉瓶。雾气游走于瓶口缝隙，不多时，瓶身表面浮现出黑色絮状物，如同污垢被排出体外。
叶寒天和苏璃对视一眼。
净化术？
不，这不是普通的驱毒手法。这是以自身万毒之体为媒介，反向提纯外界毒素的逆炼之法——只有血脉纯净到极致的毒修才能做到。
片刻后，绿雾收回掌心。三只玉瓶焕然一新，灵光流转，再无一丝杂秽。
苏璃小心翼翼接过一只，用指尖轻触瓶壁。温度适中，能量稳定，显然已是可服用的安全丹药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这么做？”她问阿蛮。
小女孩歪头想了想，认真回答：“因为……坏味道会让人睡不醒，妈妈说过，要把糖罐里的老鼠屎挑出来。”
叶寒天喉头微动。
他没再责备她擅自行动，反而蹲下身，平视她的眼睛：“这些瓶子，你还想再找吗？”
阿蛮摇头：“不要了。这一窝都摘完了，树不会再疼了。”
苏璃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三只玉瓶收入袖中。她看向叶寒天，眼神复杂。他们缺补给，缺恢复手段，更缺时间。但这片刻安宁，却是阿蛮用孩童的直觉换来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再不走，天就要黑透了。”
叶寒天站起身，再次将阿蛮抱起。她靠在他胸口，眼皮有些发沉，嘴里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歌，像是苗寨里哄小孩入睡的谣曲。
他们转身欲离，可就在迈出第一步时，阿蛮忽然睁开眼。
“等等。”她扭头望向那棵老树。
树干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，汁液停止流淌。而在最高的枝头，一点微光重新亮起——又一颗新的玉瓶，正悄然成形。
“它又要生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叶寒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眉头缓缓皱起。
那颗新生的瓶子，形状与其他不同。它略扁，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半蛇半人，手持骨杖。
巫族图腾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收紧手臂，加快脚步离开。
血雾依旧浓重，前方路径模糊不清。毒蝶重新振翅，荧光洒落，指引方向。苏璃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眼那棵树，直到它彻底隐入迷雾。
阿蛮在叶寒天怀里渐渐安静下来，一只手仍抓着他衣襟，另一只手攥着一只空瓶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闭着眼，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好像做了个甜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