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依旧从前方照来，但温度低了许多。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这片光注视他们。
叶寒天摸了摸腰间的残剑。剑鞘冰冷，和往常一样。可他知道，这把剑不是普通的兵器。它是诛仙剑的一部分，是他前世执掌的神兵，也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。
苏璃的手慢慢滑到他脸上，指尖擦过左眼角。
“你恨清玄。”她说。
“不止恨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他为什么要留你一命？明明那一剑能让你形神俱灭。”
“他在等什么。”
“也在等我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每一世我转生，他都会派人追杀。可从不留全尸。他要我活着，要我一次次觉醒，又要我一次次忘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活着，那道剑痕才会存在。只有剑痕存在，你才能被牵回来。”
叶寒天瞳孔一缩。
“你是诱饵。”她看着他，“而我是钥匙。”
他握紧她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她忽然笑了下，笑得很轻：“你说……我们还能逃吗？”
他看着她心口那道被血封住的痕，声音很稳：“不逃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既然这是命，那就走到头。”他抬眼看向前方的光，“他设局九世，我就破他九世。我不求赢，只求这一次，你能活到最后。”
她眼底闪了下，像是有火苗跳动。
就在这时，她心口那层血膜裂开一道细缝。一缕青焰钻出，缠上他的手腕。
他没甩开。
火焰顺着皮肤往上爬，却不烫。反而有种熟悉的气息，像是多年前在寒潭边，她第一次握住他手时的感觉。
她仰头看着他：“如果我说……我不想活到最后呢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和你一起死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在下一世轮回之前，彻底消失。不再重逢，不再相认，不再重复这种折磨。”
他盯着她。
她回望着他，眼神没有躲。
通道尽头的光忽然晃了一下。
地面轻微震动。
她指尖动了动，搭在他脉门上。
“你还记得第155章的事吗？”她问。
他皱眉。
“那天夜里，你在山道上停下，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剑气。其实那不是错觉。那是我心口的伤，在回应你。”
他想起来了。
那晚他走在青云宗后山，忽然觉得胸口一紧。残剑自行出鞘三寸，剑鸣如泣。他以为是幻觉，可第二天听说有个散修女子被逐出山门，走的正是那条路。
原来那时候，他们就已经相遇了。
只是都不记得。
她慢慢靠回他怀里，闭上眼：“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
“只要你不放手，就能。”
他一手托住她后背，另一只手撑地起身。残剑挂回腰侧，剑鞘上的翎羽痕迹已经褪尽。
光晕深处，隐约传来钟声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某种仪式即将开始。
他迈步向前，脚步踩在石面上，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苏璃的手始终抓着他衣角，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