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莲炸开的时候，地面猛地一震。气浪冲出来，黄沙飞起，把地上的玉砖都掀翻了。火焰莲花一下子碎了，每一片都变成火光，烧向四周。
叶寒天没等烟尘落下就动了。他靠着断剑撑起身子，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，整个人往前扑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漂浮的木簪——它停在阵法中心上方，通体漆黑，中间有一点幽蓝的光在闪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，苏璃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，手指发白，体内有种古老的力量正在伤害她。
“苏璃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很哑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信我一次！”
这一声穿过火海，传进苏璃耳朵里，也打进她心里。她站在原地，手还在流血，那是她用精血点燃青焰的代价。青色的火焰顺着她的手指滴下来，落在沙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。她听见叶寒天的话，眨了一下眼，眼泪直接掉了下来，没有哭出声，只是静静地落进土里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抬手抓住空中的木簪，手指用力到发白。这根簪子是母亲临死前交给她的，也是打开禁地阵法的关键。现在它却成了困住她的东西。她咬牙，把木簪折成两段。一段刺进手掌，鲜血混着青焰涌出来；另一段，她狠狠插进阵眼的凹槽里。
那一刻，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接着——
轰！
青焰从裂缝里喷出，像野兽冲出了牢笼，疯狂燃烧周围的一切。火焰沿着玉砖蔓延，符文破裂，六面玉墙一块接一块倒下。整个禁地开始晃动，柱子断裂，砸进地面，扬起大片烟尘。头顶的星图崩塌，星光一颗颗熄灭。
阿蛮被气浪掀翻，撞在墙上，嘴里咳出血。她手腕上的银镯已经变灰，里面代表她生命的毒花只剩最后一丝力气在颤动。她看了一眼苏璃，又看向叶寒天，低声说：“快。”
希望刚出现，一道黑影出现了。
清玄的分身从空中走出，衣服飘动，身上缠着浓浓的黑雾。他走到阿蛮面前，袖子一挥，就把她甩了出去。阿蛮撞到远处的石头堆里，不动了。
那人转头来到苏璃身后，一手掐住她脖子，一手按住她肩膀，力气很大，几乎要把骨头捏碎。他冷笑一声，把苏璃往那颗悬浮的心脏压去——那是一颗石化的、布满裂纹的心脏，正慢慢浮现出一张脸。
是苏璃的脸。
但眼神空洞，嘴角僵硬，像是死去很久的灵魂被强行唤醒。黑气缠上她的身体，一点点钻进皮肤，像藤蔓一样侵蚀进去。
“不——”叶寒天怒吼，双眼通红，额头青筋暴起。他把断剑插进地面借力，拼尽全力冲过去。他的左腿咔的一声断了，骨头刺破皮肉，鲜血直流，但他不管这些，只顾往前冲。每一步都留下血印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，可他不能停。
清玄冷笑，手指加力，苏璃的额头眼看就要碰到那颗心脏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叶寒天撞到了。
他没用剑，也没用手掌，而是挥拳打向心脏中央。拳头落下时，他体内最后的力量爆发了，经脉断裂，七窍流血，连眼睛都红了。但这拳太快太狠，撕裂空气，狠狠砸中目标。
砰！
石化心脏炸成碎片，黑气乱窜，又被重新燃起的青焰烧尽。禁地剧烈摇晃，更多柱子倒塌，火焰吞没了最后几块完整的墙。碎石如雨落下，空气中全是焦土和血的味道。
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，一块小小的水晶缓缓升起，停在半空。它只有拇指大，里面光影流动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——是苏璃，穿着红衣，张开双臂挡在别人面前，头顶雷电劈下，下一刻她化为粉末。
叶寒天跪在地上喘气。他的左腿废了，靠断剑撑着身体。他抬头看着那块水晶，嘴里全是血，舌尖尝到咸腥，却不觉得疼。他知道，那是她的前世记忆，是她每次轮回都没能逃过的结局。
阿蛮挣扎着站起来，踉跄走到苏璃身边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清玄分身，那人站在火边，胸口裂开，黑气外泄，脸扭曲着，还在笑。
“你毁不了命格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只要她活着，轮回就不会断。她注定要当祭品，而你……只能看着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，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：“执念不灭，劫难不止。”
阿蛮没理他，转身看苏璃。苏璃的手上还插着半截木簪，血混着青焰不停滴落。更可怕的是，她的手臂出现了灰白斑点，像石头一样的纹路正顺着皮肤往上爬，已经到了肩膀、脖子，甚至半边脸颊。
“别碰那东西。”苏璃忽然开口，声音轻但很坚定。她看着叶寒天伸来的手，摇了摇头，“这是我欠你的命……不能再让你替我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