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翻滚着热浪，岩浆在脚底裂隙中涌动。叶寒天背着苏璃，一手扶住昏迷的阿蛮，一步步踩进轮回门交汇处的中心。地面灼烫，每一步落下都蒸腾起一阵黑雾。他将阿蛮轻轻放在一块稍平整的石台上，用残剑划出一道浅痕，隔开扑面而来的热流。
刚直起身，左腿猛地一沉。旧伤彻底撕裂，皮肉翻开，露出断裂的骨茬。血刚流出就被高温烤成焦烟，留下一圈暗红印迹。他咬牙撑住残剑，单膝跪地，体内洪荒之力强行运转，在骨骼断裂处凝出一层金光质地的替代组织。那光芒微弱颤抖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他伸手将苏璃抱进怀里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。她的身体已经大半变成石头，冰冷僵硬。仅剩右眼还能微微颤动，指尖也还有一点知觉。他贴紧她的胸膛，用自己的心跳去带动她几乎停滞的呼吸。
“再撑一下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就在这时，岩浆深处传来冷笑。那声音扭曲变形，却依旧能听出是清玄分身残留的意识。“等你们完全石化，就是最完美的傀儡材料。”
话音未落，四周魔气猛然震荡。一股阴冷气息顺着地面蔓延而来，缠上苏璃的身体。她颈部最后一块未石化的皮肤迅速灰白化，石纹爬向耳后，逼近右眼。她的指尖抽搐了一下，随即静止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。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加速侵蚀。可他不敢轻举妄动，每一次催动洪荒之力都会引来天道反噬，而此刻他已经接近极限。左眼幽蓝光芒忽明忽暗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就在石纹即将封住苏璃右眼的瞬间，阿蛮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。
她睁开了眼睛。瞳孔不再是单一颜色，而是左墨玉、右翡翠，两种色泽交错流转。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，只是缓缓抬起手腕，用指甲在脉门处划开一道口子。
一滴浓稠如墨的毒血渗出。
她低头，将这滴血轻轻抹在苏璃石化的唇缝上。
血触碰到石纹的刹那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那滴毒血竟没有滑落，反而像被吸收一般，缓缓渗入裂缝深处。原本死寂的石面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裂痕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松动。
苏璃的右眼眨了一下。
那一瞬，叶寒天感觉到怀中的人体温度略微回升。虽只是一丝，但足够让他确认——有效。
阿蛮的手垂了下去。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银镯早已碎裂，只剩下一圈焦黑金属缠在腕上，毒蛇蜷缩不动，鳞片大片脱落。
但她完成了这件事。
叶寒天低头看着苏璃的脸。石纹仍在缓慢蔓延，但速度明显减缓。那滴毒血像是在她体内形成了一道屏障，暂时阻隔了魔气的侵蚀。
他明白，这只是延缓，不是逆转。
头顶上方，九道轮回门开始震颤。门框边缘浮现出细密符文，如同活物般游走。这些符文与清玄分身心脏破碎时散出的魔核碎片极为相似，正随着岩浆的波动逐渐汇聚，仿佛要重新凝聚成某种阵法。
一道微弱的剑意从地下升起。
不是来自他的残剑，也不是任何现存兵器。那股气息古老、锋利，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。它顺着金骨残片传入他的体内，引发共鸣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石化过程。
这是剑阵的预兆。
清玄分身虽已破碎，但他留下的魔核正在以轮回门为基，构建一座庞大的剑阵。而他们三人，正是这座阵法的核心祭品。苏璃的石化，并非单纯的诅咒，而是被强行改造成阵眼的过程。
一旦完成，她的意识将彻底湮灭，成为驱动剑阵的能量源。
他必须打断这个过程。
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左腿的临时支撑已经开始龟裂，金光不断剥落。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洪荒之力，而天道反噬的痛感正从脊椎一路烧上来。
他不能动用太多力量，否则会在救下苏璃之前就被天雷劈死。
也不能什么都不做，否则苏璃将在一个小时内彻底变成石像。
他闭上双眼，尝试感知体内金骨的位置。那根骨头埋藏在肋下，与刚才升起的剑意产生共振。每一次震动，都像是在提醒他某个被遗忘的事实——他曾是剑尊，曾掌控万剑。
哪怕现在只剩半截残剑。
他睁开眼，右手慢慢移向腰间。手指握住剑柄，却没有拔出来。他知道，若在此地强行催动诛仙剑意，很可能直接引爆整个空间的能量乱流，把他们全部吞噬。
但也许……不需要拔剑。
他将残剑横放在膝上，双手合拢包住剑身。掌心贴着剑刃，任由锋利边缘割破皮肤。鲜血顺着剑槽流淌，浸润整段残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