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中央，孤崖之上，一名女子倒在血泊中，气息全无。她的双手却仍紧紧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，脐带未断，缠绕在一块发烫的石头上。那石头燃着青焰，炽热却不伤人，像是从地心挖出的灵胎，蕴含着某种禁忌的力量。
而那道通天剑影，落下的位置，正是如今的海眼核心。
叶寒天喉头一甜，一口鲜血涌上，他咬住舌尖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画面继续推进——剑影落地后并未消失，而是沉入地下，化作一道封印，镇压着某种沉睡的古老存在。那女婴，则被一名白发老者抱走，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，再无踪迹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他的左眼彻底模糊，血混着眼泪流入衣领，灼痛难忍。他靠着残剑坐下，喘息数次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她出生那天，诛仙剑就落下了。”他说，嗓音沙哑，“不是巧合。她是被选中的。”
阿蛮低头看着蛇蜕铺就的地图，手指轻轻抚过终点处的石门标记，眼神复杂。“清玄早就知道了。所以他要抓她，要控制她，甚至在她还没长大之前，就在布这个局。他怕的不是她的现在……而是她的未来。”
叶寒天盯着苏璃的脸。她的耳朵又恢复了静止，重新凝固成石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是真的。她听见了。她知道自己是谁，也知道她为何而来。
“我们得动。”他说，扶着残剑站起，动作缓慢却坚决。
阿蛮没动。她望着自己空荡的手腕，声音低得几近呢喃：“我已经没有蛊了。最后一次用了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够多。”叶寒天说。
“我不是为自己。”她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“我是怕你们走错路。清玄不会只留一条退路。那地图，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寒天握紧残剑，剑身嗡鸣，似在呼应他的意志，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
他弯腰，伸手抚上苏璃的脸颊。石质冰冷刺骨，可他依旧碰了碰她的唇角——那里曾吐出最后一个字，也曾对他笑过，温柔得足以融化千年寒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他没等回应。
转身，拔剑。残剑离地刹那，嗡鸣震响，剑刃轻颤，仿佛感应到了前方未知的战斗与命运。他迈出一步，脚踩在蛇蜕地图的起点上，身影被幽光拉长，投射在岩壁之上，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。
阿蛮终于撑着断剑站了起来。她踉跄了一下，险些跌倒，却用剑尖撑地稳住身形。她走到苏璃身边，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粒碎屑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“你要是敢死，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藏着怒意与哀伤，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远处，海流再次改变方向，发出低沉轰鸣。一道新的裂缝在岩壁上裂开，比之前更深、更长，漆黑如渊。裂缝深处，传来低沉的钟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来自地心的倒计时。
叶寒天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璃静静地躺在岩台上，头部仅存的一小块肌肤下，似乎有脉络微微闪动。那一瞬，他觉得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残剑在他手中轻轻震动，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试炼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