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握紧残剑，脚下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。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玉佩不再震动，那股压迫感消失了，可空气里有种新的力量在拉扯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吸。
苏璃靠在他背上，手臂慢慢收紧。她的指尖有了温度，不再是石头般的冰冷。她睁开眼，瞳孔是淡淡的靛青色，像雨后的天空。她动了动嘴唇，声音很轻：“我还活着？”
“你醒了。”叶寒天没有回头，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阿蛮撑着残剑站起来，手腕上的曼陀罗印记还在闪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前方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只毒蝶从她袖口飞出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突然朝着南边疾飞而去。
“它自己出去的。”阿蛮低声说，“不是我让它走的。”
叶寒天转头看她。阿蛮摇头：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它……好像认得路。”
苏璃缓缓落地，双脚踩在石面上，稳住了身子。她试着抬手，指尖划过脸颊，确认这不是幻觉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然后闭上眼，体内青焰开始流动。火焰顺着经脉游走，却没有失控，反而比以往更加沉稳。
“我能控制它了。”她说，“以前每次动用神女之力都会烧掉记忆，现在不会了。”
叶寒天点头，左眼泛起幽蓝光芒，扫过她的身体。他看到她骨骼中金光流转，与海底某处的节奏完全一致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海眼在叫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感觉到了。”苏璃睁开眼，“不是声音，是一种……牵引。就像心跳快了一拍，然后整个世界都跟着变了频率。”
阿蛮咬破指尖，将一滴血滴在脚下残留的蛇蜕碎片上。血刚落下去，立刻变黑，接着燃起紫色火焰。火苗不散，反而沿着地面蔓延，形成一道弯曲的光路，直指南方。
“地图烧起来了。”阿蛮盯着那条光，“以前它只会显示位置，现在它在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”
叶寒天蹲下身，伸手碰了碰那道光。指尖传来灼热，但不是普通的火温，更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。他收回手，对两人说：“这条路通向海眼。”
“我们非去不可？”苏璃问。
“你体内的青焰在加速运转，如果不回应这股力，可能会爆开。”叶寒天看着她，“而且刚才那只毒蝶，是阿蛮的本命蛊所化，它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宿主。”
阿蛮摸了摸手腕，印记仍在跳动。“我也没法阻止它。它想走，我就只能让它走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远处的克隆体依旧坐着，灯笼熄灭后就没有再亮起。祭坛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声音。
叶寒天迈步向前，踏上那条燃烧的光路。脚踩下去的瞬间，地面轻微震了一下，仿佛踩中了机关。他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苏璃跟上，脚步有些迟疑，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。阿蛮走在最后，手指掐住手腕，压制住印记带来的刺痛。
越往南走，海水的压力越大。四周的岩壁开始扭曲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过。水流变得粘稠，行走困难。苏璃忽然停下，耳朵动了动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她说，“有人在说话。”
“谁？”叶寒天回头。
“是我自己。”她按住太阳穴，“我在说……不要靠近……那是坟墓。”
叶寒天皱眉。阿蛮也听见了，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，血雾在空中扩散，瞬间凝成数十只毒蝶。蝶群环绕三人飞舞，形成一圈屏障。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条通道，压力骤减。
“是精神干扰。”阿蛮喘着气，“海眼不只是物理存在，它还能影响意识。刚才那些话，不是幻听，是前世留下的警告。”
“那就更要去了。”叶寒天扶住苏璃肩膀，“如果连过去的你都在阻止现在的你，说明那里藏着真相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。光路越来越亮，尽头是一道巨大的裂谷。谷口冒着暗红色的气流，像是从地心喷出的热息。风在这里打旋，卷起碎石和沙尘。
站在谷边，往下看去，深不见底。
叶寒天抽出残剑，插入岩缝固定身形。他一手抓住苏璃手腕，防止她被吸进去。下方的气流越来越强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